现在,只是不想要牵连到家人便是最好的了:“臣并不知她是罪臣之女。”褚遂良这次没有如上次那般刚硬的叫嚷着说冤枉,反倒是跪在地上,低着头,颤颤巍巍的说明他并不知情。李治性格中的软弱,他是知道,上次原本以为自己强硬便可以逼迫皇上收回圣命,却没想到皇上将他赶了出去,那么这回就示弱,总是能让皇上动容的。
武媚看在眼里,是谁说褚遂良耿直不阿的?这不是很懂得变通的么?只是变通的太晚了,武媚不会对于敌人手软,她做皇后,必须在后宫与前朝做出些震慑人心的事情才能屹立不倒。后宫已经完全收服了,前朝,褚遂良一定会是第一个。
没有太多的原因,就因为他的身份不一般,能有足够的影响力让其他人臣服她而已。
“皇上,不知者无罪,想来,大人是以为那就是个贱籍的清官罢了,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大人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若是他知道,是万万不会做的。”
“皇后不用多言,便是他无心,也是失察之罪,身为朝廷一品大员,生活作风不检点,更是私纳罪臣之女,其罪当诛!”
李治话音才落,褚遂良深吸了口气,他知道皇上厌烦了他们,却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动了杀心,其罪当诛,呵呵,竟然是其罪当诛啊,他为大唐奉献了这么多,居然换来的是其罪当诛这句话,褚遂良一时间心痛不已,“噗”一股强烈的腥味涌上来,一个为了大唐鞠躬尽瘁的老臣,此刻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竟然要得到其罪当诛这四个字,他怎能不痛啊。
武媚也有了一瞬间的不舍,对于这些老臣,她也是极看重的,当初也是花费了心思去拉拢的,奈何他们始终不肯合作。对于这些人,武媚便是再心疼,也不得不除掉,她不能留下不听话的人来和自己作对。
李治见褚遂良吐血,到底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叹了口气道:“然,念在爱卿为我大唐作出了贡献,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去潭州做都督吧。”李治终究还是不忍要了他的命啊,毕竟是父皇留给自己的老臣了,虽然处处与自己作对,但是却为朝廷作出了不朽的贡献,方才吐血,便也算作是惩罚吧。
武媚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治,自己费尽了心思,就是要一脚将他踩到底,如果只是贬谪去外地,她何必费这么多心思?武媚彻底对李治失望了,这个时候了,对于一个可能怀有不轨之心人,对于一个时时处处都让自己下不来台的人,他竟然还能生出不忍之心。是该说这个皇帝太过于仁慈还是太过于无用?
当然,对于一个只需要守住祖辈留下的江山而言,他是一个好皇帝,因为他只需要做到仁慈便足够了,但这样得到的,不过只是说这是一个好皇帝,却没有人会说他是开天辟地的一代明君。要想超越祖辈的功绩,想要开疆辟土,想要政绩卓越,就是比要做到该狠的时候狠,该柔的时候柔。
皇上已经这般决定了,她也不好多说了,只能不甘心的看了看失神的褚遂良,随皇上一道离开了御书房。算了,所幸他也离开了京城,去到了偏远的潭州。自己只要多做防范,在适当的时候烧上一把火,想必最后留给他的也还就只是一个死而已。
次日,这道敕令颁下去的时候,可想而知朝堂之上引起了怎么样的震动,原本属于关陇集团的一些小势利,此刻不再那么坚定了,他们已经渐渐的看出了现在的风向,渐渐的觉察了关陇集团的没落。反观之前那些支持武媚的,如今被称作是山东集团的人,却个个都是红光满面,意气风发。终于,他们不得不承认,有一个叫武媚的女人,带领着她的势利正在缓缓的,但是却可见的速度占领着整个大唐的中枢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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