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荼也觉得给病人吃囤货有些不健康,李疏关註点却很奇怪,“这裏还有外卖送?”
“你惊讶什么?有钱就可以,艾迪夫人可以做,老艾迪可以送。”
李疏不关心那些外国人,只关心一件事,“这裏外卖很贵吧,你有钱吗?”
钱钱钱,你就显摆你有钱是吧。年荼耸了耸肩膀,把冰箱裏目测能吃的食材全都掏出来,煮了两包蔬菜面,打下去好几颗蛋,看着李疏那大高个子,又把所有培根和火腿都煎掉。
多一个人,尤t其是男孩子,其实也挺好的,最起码能消耗剩菜,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年荼苦中作乐地想。
……
理论上现在吃的应该是午饭,年荼把煮好的食物端到客厅。她坐在地毯上对着茶几吃,李疏则仍坐在沙发上。
因为腿要抬高,加上他腰线高腿又长,吃起东西来就很不方便,整个背都弓着。
她原本是想着他要是觉得为难,就尽快搬走,可看着他这幅又费劲又努力的模样,年荼长嘆一声,起身回到厨房,搬了一只高脚凳过来。
“碗放在上面垫着吃。”
“谢谢。”
“……客气。”
年荼胃口不大,吃掉一碗面就很饱了,放下筷子时,见李疏竟然也吃得很少。
“不合胃口嚒?”奇怪,他以前从没有挑食这个毛病啊。
“不是,我只是习惯了少食,得保持身材。”李疏放下筷子。
年荼无语,看了一眼他的腿,“你现在要养好腿伤,保持什么身材?快些吃掉。”
“你煮太多了。”李疏碎碎念,又夹了几筷子面,把肉挑着吃了,实在吃不下,主要这顿饭的量实在是太大,李疏很难不怀疑她是在借自己清空冰箱残余。
“行了,吃不下算了。”
年荼收碗,收拾残局。一扭头,见李疏拄着拐也跟着过来,杵在岛臺边上,作势要往裏进。
“你站在那儿别动,别费劲了。”年荼马上喝止,“不用你帮忙。”
“喔。”
欸……他坐在那儿还好,这猛一站起来,就显得哪裏都是他,尤其是厨房这块小小空间,变得非常局促逼仄。
厨房裏有洗碗机,将锅碗瓢盆简单擦拭一番放进去就好,不过年荼还是这裏擦擦,那裏拾掇拾掇,很忙碌的样子。
然后借着回神或者行动的间隙,看李疏。
他很闲适地站在岛臺边,若可以忽略那副拐,可以算得上长身玉立。
其实,在暖黄色的灯光照映下,看李疏,是很惊心动魄的。
完全长开后的李疏美得盛气凌人——这么说完全不是夸张,虽说形容男人用“美”之一字有些怪异,但任谁见了他的脸,都会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是俊,也不是帅,而是美。
他眉骨高耸,眼尾上挑,很有星目剑眉的味道,过分明显的下颌骨线让他看起来有些凌厉,但圆润饱满的唇形又中和了这股不近人情,使之看起来美而不艷,清而不妖。
他的经纪公司也意识到这一点,一直把他的对外形象往这方面包装,一头长发的男艺人在娱乐圈非常少见,更遑论气质美貌实在独树一帜。
只可惜,日常生活裏,李疏总会把一头长发全部梳起,扎成脑后一团丸子,就像剪了寸头似的,露出圆圆的脑袋。
但年荼并不清楚这些,她目光纯粹,偷瞄他的这几眼不带一丝亵渎意味,只是想尝试从他身上看出他这些年的经历过往,不过可惜大约是眼神不太好的缘故,什么内容都没看出来。
李疏冷不丁开口:“你一直在偷看我,干嘛这样装模作样的看……别擦了,那块臺子都要蜕皮了!”
年荼放下纸巾,来到水槽边洗了洗手。
水槽就在岛臺上,他们挨得很近。李疏把脸凑过来,勾眉笑着说:“弟弟混好了给姐姐看两下也不吃亏。”
年荼很淡定地擦手,“我只是很久没见你了,要把现在的你和印象中的你挂上钩才行。”
李疏听她的理由,耸了耸肩,忽然反应过来,乍然吊高了嗓子,诧异地道:“很久没见——你这么多年都没关註我吗?”
“……”
“没有搜过我?”
“咳咳——”年荼清了清嗓子,伏低脑袋,试图缩小自己,从厨房闪身出去。
李疏自然识破她意图,右手拐杖举过一点,拦在厨房出口。
他难以置信:“《暴雪如约而至》你没看过?”
年荼眨了眨眼睛,呵呵笑了一下。
“我靠它拿了金枫叶最佳男主,你都没看过?!”
“我……我当时在赶论文,等出关时电影都下映了。”
“那流媒体上现在也有啊?你的手机是摆设么?”
“不是,每天都有充电的——”
“你!那我这几年的电影呢?行了你不用说了,你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姐姐,你是真不关心我啊!姑姑还每次都给我包场呢!”
年荼挠了挠头发,破罐破摔。“好,是我没有关心你,是我冷漠。”
她没看他,抬脚利索地跨过拦门拐杖,回到客厅坐着。
李疏胸脯一起一伏,目光却一直跟随。
还好,没有一生气回房间,这也算给一个下臺阶的信号——他从小就很谙熟揣摩她的心思,因此很明白。
年荼回到地毯上兀自尴尬,余光瞥见李疏一拐一拐走来,坐回单人沙发,翘起伤腿。
“那你为什么不去医院探视我?”
又开始了。
年荼註视着他的眼睛,敞开心扉,解释道:“是你的律师跟我说你已经脱离危险,他难道还能说假话?况且我又不是医生,我去了有什么用。你可以认为我冷漠,你可以随便谴责我,包括以前的事。”
以前……李疏抿了抿嘴巴,道:“我又没有这样说,也没这么想,你不要冤枉我。”
他说得十分可怜巴巴,导致年荼心裏罪恶感又涌了上来,是啊,自己对他的确差劲,他要是那么想,也不怪他。
这么算吵一架吧,吵完了也不好意思继续赶他走,欸!
“你休息吧,我去上班,有事打我电话。”年荼撂下一句,垂着脑袋出门。
直到听到大门“咔哒”一声阖上,李疏才长舒一口气: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