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起身离开客厅的木椅,朝着里屋走去。
里屋正在照顾莫妮卡的安娜婆婆见伊莉雅走过来,还以为是伊莉雅是在担心床上发烧的莫妮卡。
“莫妮卡小姐已经开始有所好转了,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你们不用太担心。”
安娜婆婆如此讲道。
伊莉雅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颔首。
她的目光越过安娜婆婆佝偻的身影,精准地落在了木床上。
在微弱的光线下,莫妮卡原本因高热而潮红痛苦的脸庞确实平和了许多,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绵长而均匀。
确认了莫妮卡的状态正如安娜所言趋于稳定后,伊莉雅那赤红的眼眸才缓缓转向了眼前这位收留他们的老人。
“安娜婆婆,您一直都住在这个村子里吗?”
伊莉雅的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的夜晚里寻找一个话题的开端。
安娜婆婆显然没料到伊莉雅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愣了一下,布满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困惑,或许是觉得这位气质非凡的银发姑娘只是想在这漫漫长夜里找些话头来排解时间。
她没有深想,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简陋的土墙,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不,不是的。”
她轻轻摇头,声音里揉进了时光的砂砾。
“很久以前我是俄罗斯人,年轻的时候为了活命,只能背井离乡,一路逃难出来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那些早已尘封却又带着刺痛的记忆碎片。
“后来,命运把我带到了这个村子。是这里的村民,他们心善,收留了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外乡人。”
“这一住下来就是五十多年。”
她抬起枯槁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床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释然与淡淡的悲凉交织的复杂情绪:
“时间太久了,久到年轻时候在俄罗斯的那些事,那些人差不多都快被我忘光。”
“不过这样也好,能想起来的,大多只有那些让人心痛的苦楚。”
那被刻意遗忘的过往,如同沉重的枷锁,在提及的瞬间让屋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和沉重的故事感悄然弥漫开来。
宇智波哲一直安静地倚靠在里屋角落的土墙上,将自己融入阴影之中,默默倾听着母亲与安娜婆婆的对话。
伊莉雅似乎并未被这突然弥漫的悲伤气氛所影响,她洞悉了这份悲伤并做出了她的选择。
她没有停顿,眼眸凝视着安娜婆婆,抛出了另一个看似平常,却可能蕴含更深含义的问题:
“那么安娜婆婆,您喜欢这个村子吗?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坐在床边的安娜婆婆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答案,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她的声音都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肯定:
“当然!”
“当年我落难至此,是这个村子的村民收留了我。”
“其实这个村子的人都很不错,即便今天夜里你们去的是其他人家,他们也绝对会帮助你们的。”
“因为你们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恶人。”
面对这份质朴的善意和信任,伊莉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或许吧。”
“不过,您的心意,我确实明白了。”
安娜婆婆还没来得及咀嚼伊莉雅话语中那微妙的深意,变故已然发生。
伊莉雅用「暗示魔术」催眠了安娜。
安娜婆婆脸上的慈祥与困惑瞬间凝固,她的眼神骤然失焦,变得一片茫然空洞。
紧接着,她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身体一软,无声无息地倒在了莫妮卡身旁,陷入了深沉而不可抗拒的睡眠之中,呼吸平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