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去看她?”
柳若依望着他。
过了许久,他站起身,声音微哑:“把你的车借给我。”
关门声响起,房间陷入沉寂。如水的静默四下袭来,若依蜷在沙发里,好一会儿都没动。她觉得疲倦,但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就像打了一场恶仗,身体乏了,精神却难以平息。
倒了一杯威士忌,她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似曾相似的画面跃入眼帘。
“知道吗,听说是秒速5厘米呢……”
“什么?”
“樱花下落的速度,秒速5厘米。”
“你知道得还挺多嘛。”
“看起来像不像雪花?”
“来年,我们再一起欣赏樱花吧。”
粉色的樱花树下,并肩前行的身影。一片片花瓣坠落,沾上了他们的发。经过的汽车车窗倒映着樱色花影,瑰丽如梦。
分别的路口,彼此之间不过是一个转身的距离。从此她的心里住了一个人。
如果,樱花掉落的速度是每秒5厘米,那么,两颗心需要多久才能靠近?
关掉电视,她喝光了杯中的烈酒,泪流满面。
―
夜晚的赌场,客人们玩兴正浓。
这个喧闹的世界,每个人都更专注于各自的悲辛喜悦。
她裹紧大衣,走出了大门。胸口有酒意在燃烧,冷冽的空气扑入呼吸,反而让她觉得好受了些。
一个人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她想起在苏黎世的那一年,她也经常这样。那是在他突然离开之后。她几乎走遍了那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她总是边走边想,也许,就是下一个路口,他就会出现在眼前。
喇叭声响起,刺目的光芒闯入眼帘,有人拽了她一把。
“小心,”一个金发男人看着她,“路口很不安全,要注意看路。”
“谢谢。”她轻声道。
绿灯亮起。
她正要往前走,手臂却又被人拽住。
她愕然侧首,却对上一双熟悉的黑眸。
“你要去哪儿?”李修然看着她,声音有些喑哑,“为什么在这里?”
她仍处于见到他的冲击中,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八年。她走遍大街小巷,从苏黎世到这里,整整八年,她才遇见他。
她盯着他,一眼也不眨,生怕一眨,他就消失不见。
“若依。”他唤她,她的神情让他觉得不安。
她抬起手,似乎想碰到他的脸,却又停在半空中。
“你是真的吗?”
她轻轻地问。
他怔住,一瞬间,黑眸里仿佛起了风浪。
“是。”他的声音紧窒。
她瞅着他,轻轻地笑了。他是真的。
自订婚仪式那天分别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包括今天的婚礼。
戴上戒指的那刻,她有种错觉,这个人也许从此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然而,他却又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她眼前。
“我今天结婚了。”她抬起手,让他看戒指,“你看,漂不漂亮?”
“我知道,”深邃的目光锁住她的容颜,“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有事。”她答,语气轻快。
“有什么事更重要?”他问,语气里染上隐隐的怒火,“他去找冷欢了?”
“没事,我散会儿步就回去了。”她仍是微笑,路灯下,脸颊红红的。
“你喝酒了?”他终于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上前一步,一股酒气顿时涌入他的呼吸。
“威士忌,还好,就这么多。”她抬手比画了一下,然后皱眉按了下脑袋,“就是有点头晕。”那么烈的酒,她比画是整整半杯的量,这会儿后劲起来有她受的,而她喝成这样居然大晚上的还在外面独自瞎走。
李修然瞪着她,又急又气。
“你干什么!”不顾她的挣扎,他一把抱起她。
……
踢开房门,李修然把她放到沙发上,一路上,她都像个不听话的小野猫一样扭来扭去,幸好他的酒吧距离不远,否则他还得受她更久的折腾。
正要起身,后颈却被人扣住,下一秒,酒气混着馨香,绵软的唇触上了他的。
他浑身一震,脑中一片空白,意识回笼的那刻,他捉住她的肩,想要退开。
“修然哥。”她迷蒙着眼,轻声呢喃,带着灵魂深处的渴望。
他的动作僵在原地。
“别走……”她凝望眼前令她心痛的俊颜,困于过往的梦境,“我要是说,我撑不住了,你会不会回来找我?”
她的吻,慌乱地印上了他的唇,撞上了他的齿,执意要他的回应,仿佛这样,她才能找到安全感。
“你凭什么,凭什么闯入我的生活,把我的人生搅得乱七八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滚烫的泪接连滑落脸颊,她哭得好委屈,“凭什么?”
“他不要我了……你们……你们都不要我了。”她胸口剧烈起伏,不断抽泣,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悍然的吻封住她的哭泣,他俯身抱紧了她,霸道地攫取她生嫩的唇舌,慰藉她的不安,她的悲伤,她的委屈。
她气息不稳,原本潮红的双颊,更是红艳如火,魅惑着他的眼。
“修然哥……”她轻轻唤他,情欲和酒意交织,修长的腿勾上了他的腰,蒙?的水眸里,有着美丽的火焰。
理智刹那崩塌。
她在他的撩拨下颤抖不休,柔嫩的身躯也不断摩擦着他。
她渴望着他。对于情事的生涩,让她的反应更加诚实直接,就像纯真又妩媚的小妖。
一如多年前。
当巨大的压力闯入身体,她弓起身,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别怕,跟着我。”他声音低哑,在她耳边诱哄,拉近了她的腰,不准她逃避。
“不要……”她软弱地哭泣,他的每一下动作,对她而言都是可怕的折磨和刺激。
扣住她的手腕,他反而加深了掠夺。他想要全部的她。
疼痛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她迷失的愉悦。她如风暴中飘荡的船儿,只能无助地、紧紧地攀着他,追寻着连她都不知道的终点。
……
清晨。
阳光撕开了窗帘的一角,洒落在一张姣好的睡颜上。
若依睁开眼,几乎是同时,身体的酸痛侵袭了她。她垂眼,看见自己光裸的肩膀,还有――男人的手臂。
她猛地转过头,在看到那张熟悉的俊颜时,血色瞬间从脸上消失。
她的动作也惊醒了李修然。黑眸对上了她的视线,他躺在那里,没有什么表情。
残留的记忆一点点回到脑海里,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当他起身时,瞧见他赤裸的胸膛,她像触电一样往后退了一下。
他拿了一旁的衣服套上,伸手将她的衣服扔在她身旁。
“你觉得愧疚?”他淡淡开口,“昨晚,他不是也在别的女人那里吗?”
“就算他心里有别人,也不代表我就要向你找慰藉,”若依像被蜇了一下看向他,“还是,你希望我再不堪一些?”
“不堪?”她语气里的嫌弃惹怒了他,他冷冷望着她,“昨晚是你先开始的。”
好半天,她没有说话。
他凑近她,看见她低着头,一滴泪水坠在沙发上,接着,又是一滴。
他的心骤然一痛。“对不起,打扰了,是我太任性。”她轻声开口,“我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苍白的小脸上,是浓浓的自责与懊恼。
不是你的错,他很想这么说。
任性的是他,利用了她的脆弱来放纵。
明明知道,不该碰她,不该惹她。
可是,直到她黯然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都没能说出口。而临走时,她问了他一句:――李修然,你告诉我,我欠了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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