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月道,“我说了要叫萧铎痛苦,要让他最爱的人背叛他。但我没有说,那个人是我啊。”
王长明:“娴妃这等妖妃,直接死了太便宜她了,真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萧铎很确定,这不是他的衣袍。
昏暗的廊下,萧铎驻足,面上渐渐浮现惨白之色。
金永的手下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折返皇城了,此时又被传召进宫。
萧铎得到的答复是,娴妃已死。
“臣等追到岸口,娴妃正准备登船逃跑,被臣等几箭毙命。”
萧铎肃然而立,“朕死要见尸。”
禁军犹吞吞吐吐道,“金统领说过陛下不想见尸身,故而臣将娴妃与她奴婢的尸身就地焚烧,骨灰撒入江中。但臣等又怕陛下事后追问,私自留了这一支金钗以做完成任务的证明。”
禁军呈上金钗。
完成任务的证明?这话无疑时一把锐利的刀,提醒萧铎,原本就是他下令诛杀娴妃。
萧铎垂眸看向金钗,他认出来了,这确实是娴妃之物,他赐给娴妃的,当时她还说着支金钗上盖了间房子,太沉了压脖子。
“朕不信,派人去将娴妃抓回来!”
禁军面面相觑。
金永:“陛下.臣的手下不敢欺骗陛下。娴妃她确实已经伏诛。”
深夜,御驾策马离开皇宫。
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北郊得江岸口,离江岸不过半里之地,惨留着灼烧的痕迹,灰烬早已经被风吹散。
余下并未灼烧干净的,依稀可辩是华贵的衣料。
萧铎捏着衣料碎片,一字一句切齿道,“朕不相信,派人去将人找回来。”
金永为难,却也只能命手下去找娴妃踪迹。明明是皇帝亲自下令诛杀娴妃,如今他反悔了。
“陛下,人死不能复生”
“娴妃她不会死!”萧铎切齿道。
策马在江岸寻找许久,终究没寻到任何踪迹。
破晓之前司徒珏来御书房,“陛下传臣来有何要事?”
萧铎静静地坐在御案前,“以朕对你的了解,朕要杀娴妃,你不可能不给她通风报信。”
“臣不敢。”司徒珏坚决否认。
“你真没有么?”
司徒珏看着萧铎的神情,这是他头一回在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臣没有,娴妃娘娘选择留在皇宫,恐怕是她自己悬崖勒马。”司徒珏辩解道,横竖萧铎并无证据。
“怎么?”司徒珏追问。
“娴妃她并未留在皇宫。”
“这不可能!”司徒珏忽得失了方寸惊呼道,“她明知陛下下令等她抵达奉天寺就杀了,怎么可能还离开皇宫?!”
萧铎面如寒霜。
不对,司徒珏清醒,“陛下在诈臣是么?好叫臣不打自招?娴妃娘娘还在宫里安然无恙对么?”
萧铎仍旧不言语。
司徒珏唇边笑意渐消,“娴妃呢?”
司徒珏:“她真的离宫了?!”
“金永杀了她?!!!”司徒珏再也把持不住。
“我明明嘱咐过她不要出宫,一出宫就会殒命,她怎么还、”
“一定是贵妃强迫她离开皇宫的!”司徒珏也仪态尽失,“那金永可曾、可曾对娴妃动手?!!”
萧铎垂眸看着手边的那件衣袍。
那个时候他与她闹别扭,因为一件衣袍,非要逼着她给他做衣袍。
这数月间,他已经将此事忘了个干净。
然而她一直都记着。
真正的兵符还在匣子里。
她以为他一早就知道了,知道她没有背叛,故而会手下留情。
而他呢?
以为她不会蠢到离宫。
他比谁都更知道她是个多么贪生怕死、嫌贫爱富、满口谎言的女人。
她就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