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恐懼的就是未知,他摸不準封修景的想法,猜不透他微妙的表情。冷戰時,既希望閘刀快點落下來,又覺得還是要拖一拖,幾番思量拉扯,是要把人逼瘋的。
「朝朝,你以前喜歡宋笛嗎?」
限定詞是以前,楚聞朝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些新聞你應該都看過吧,我只能說我不喜歡宋笛,自始至終都不喜歡。」
整個故事裡都沒有一個正常人,渣攻賤受的愛情犧牲的是別人的利益。楚聞朝也好,楚天闊也罷,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給宋笛送金手指,幫助他一步步走到頂流的位置。
宋笛和霍聲簫的愛情更像是睡出來的,他們之前的情感交流都是床上,私下裡宋笛為了往上爬勾搭了很多人,霍聲簫有未婚妻,有藍顏知己,有很多送上門的炮.友。
哪怕到了故事的結局,楚聞朝都不理解宋笛和霍聲簫是怎麼愛上的,一個比一個虛偽,演技一個比一個炸裂。對於楚聞朝這個人物他也滿是無奈,戀愛腦不說,他喜歡宋笛喜歡到甘願為了他放棄一個腰子,願意給他捐骨髓治病,就是沒有勇氣跟霍聲簫直接競爭,幾次三番被霍聲簫戲弄還不會還手,簡直受沒一個喜歡的。
唔,楚聞朝驀地想起來還有一個反派,蕭廷深,這倒是兢兢業業走劇情的主。幾個攻和一個受拿的是戀愛劇本,反派拿的是復仇劇情本。書裡對那些恩怨幾乎沒有描述,反派僅有的出場就是在搞事,給霍聲簫下絆子,隔應他,雖然最後還是沒有成功搞死霍聲簫,也算是認認真真第一人了。
「朝朝,我不信那些新聞,我只信你,你喜歡過宋笛嗎?」
「沒有,從來沒有。」
封修景盯著楚聞朝的眸子,抬手壓了壓他微微翹起來的呆毛,輕聲道:「我信你,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這有什麼不相信的,我天天跟你待在一起,我喜歡不喜歡宋笛,有沒有跟他接觸,你還不知道麼。」
「嗯,不能跟他們接觸,宋笛心機深沉,萬一你被騙到怎麼辦。」
楚聞朝哼了一聲,氣呼呼地掐著封修景的臉頰,一字一頓道:「你既然知道他心機深沉,為什麼還會覺得我會喜歡他。我喜歡單純善良傻乎乎又好騙的,最好是有那麼點毛病的。」
「因為,我吃醋。」
這樣曖.昧的話直白的說出來倒是讓楚聞朝一愣,他臉頰刷一下就紅了,說話都磕巴起來。
「你,你和他比什麼,有什麼好吃醋的。」
「憑什麼他有你親自探班,我沒有。」
楚聞朝:「?」
「封修景,你好好想想再說到底有沒有。那次我像天神一樣出現,英雄救美的事你是一字不提啊。哎呀,我好難過,你居然從來沒有把這個事情放在心上。」
嘶。
楚聞朝的手下一刻直接出現在了封修景的心口,他深邃的眸子裡只倒影著楚聞朝,兩相對視,灼熱的視線快把楚聞朝燒著了。
「感受到了嗎?全是你,我怎麼會不記得,你要是不信可以把我的心剖出來看看。」
「呸呸呸,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剖你的心幹嘛。封修景,以後不許說這些難受的話,聽到沒有!」
「嗯,所以……朝朝,我也可以被探班嗎?」
楚聞朝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把手掌抽回來就往車裡走,「那得看看你什麼時候願意演我的大男主劇了。」
「唉,好吧。我現在回家給你做好吃的,先填飽你的肚子,好好賄賂賄賂你。」
翌日清晨。
封修景又在床頭的桌子上發現了幾張便簽紙。
〔要是他去探班我是一定要出來的,只是通知你一下,免得你覺得我佔了你的時間。〕
〔我是主人格,我認為有必要改一下相互出來的時間,二分之一的時間太緊了。〕
是啊,一天只有一半的時間太緊了。封修景把便簽紙捏碎丟進垃圾桶裡,其實,他也不滿足了。
「早上好聞朝,起來吃飯了。」
楚聞朝埋在被子裡嗯了一聲,就是沒有要起床的意思。
唉,誰發明的上班啊,人為什麼一定要上班,他都已經這麼有錢了,還要被上班束縛。
煩,真的好煩。
「聞朝,不想起床那我就先走了哦,一會兒還要去劇組,今天要拍大場面,估計得一天,我已經把你中午的飯打包好了,你帶上。」
被子裡驟然伸出來一隻胳膊,白的晃眼的皮膚暴露在空氣裡,封修景當即就移開了視線。
「別,等我,我馬上起。」
楚聞朝又賴床了一分鐘,才迷迷瞪瞪爬起來。早飯吃完,依舊是封修景開的車。
「聞朝,你上樓吧,我直接開著你的車過去,晚上我要是下班很晚的話,就讓李助理送你回去。早的話,我來接你。」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封修景眉眼彎了彎,他把楚聞朝身上的安全帶解開,依依不捨道:「怎麼辦啊聞朝,我還沒有離開呢,就已經在想你了。」
楚聞朝臉紅的不行,封修景受什麼刺激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通了任督二脈,什麼話都敢說。
他胡亂的應了一聲,眼神飄忽不定,而後就聽封修景慢吞吞道:「聞朝,作為我最好的朋友,你今天會想我嗎?朋友之間的想。」
封修景趴著方向盤上,側頭看他,似乎一定要問出來一個所以然。
「會。」
唇角的笑意蔓延到眼睛,封修景的眉毛揚了揚,沒忍住揉了一把楚聞朝的腦袋。
「乖哦聞朝,我那邊結束立馬來找你。」
「嗯,走了。」
今天要拍的場景是幾個小國來朝拜的戲份,雖說是輕喜劇網劇,但是男主身份設定還是很有講究的。男主作為大國丞相,今□□拜對事宜由他全權負責,封修景的任務就是要檢查每個小國使臣的衣服,進貢的禮品,以及現在佈置的場景是不是符合設定。
原本還一切順利,結果有幾個路人甲的行禮姿.勢一直有問題,鏡頭掃過時很明顯和別人不一樣。
沒辦法封修景只能把這些人拉出來一個一個指導。
楚聞朝過來時,大太陽正當空,封修景一絲不苟,身姿挺立,一遍一遍做著指導動作。
那些群演本來就是混個日薪,哪成想還真的會被拉出來,本就對封修景的身份不服,現在更是敷衍了事,每一次都做不到位。一個小年輕,就混上了劇組的藝術指導,肯定不是真材實料。
楚聞朝眼睛瞇起來,手心裡提著的水果茶更用力了幾分。
「封修景,教不會就不要教了,群演多的是,就一個姿.勢不厭其煩教了多少次了,還學不會說明沒有這個天賦,換幾個有天賦的就行。」
驟然聽到楚聞朝的聲音,封修景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驚喜地迎過來,亮晶晶的眸子盯著他道:「聞朝,你怎麼過來了,這麼熱的天。」
「哦,你還知道這麼熱的天啊,我以為你是鐵人。探班,某人不是埋怨我不來探班嘛,我來了。」
被陰陽怪氣的某人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對幾個群演道:「我一共教了二十七次了,以後都不會教了。」
幾人慌慌張張看著楚聞朝,頓時後悔,「楚總,對不起……」
「不用跟我說,禮儀的事我不懂。」
「封先生……」
封修景沒回話,他如此認真都只是為了楚聞朝,為了公司的口碑,他也沒有義務還有去叫醒裝睡的人。
「大家都來,楚總給大家買了涼茶水果茶,粘了封修景的光了,導演讓大家先休息一個小時。」
楚聞朝抬眸看了幾眼身邊那些人,直接拉著封修景走了。
幾人灰溜溜站了一會兒,到底是沒好意思再去喝楚聞朝買的涼茶。
兩人在涼亭裡站定,楚聞朝從兜裡掏出來手帕小心地給封修景擦汗,一邊擦一邊道:「笨蛋,有涼快地方不知道利用。」
「拍的時候有大太陽,不在太陽底下他們很容易不睜眼,所以……聞朝,你別擔心,我沒事。」
「你自己都不心疼,我心疼有什麼用。」
封修景頓時愧疚不已,直接握住楚聞朝擦汗的手,指腹在他後背摩挲了一下。
「嘿嘿,聞朝,你是不是因為想我了才來的,我也想你。」封修景狗狗尾巴都要翹上天了,一甩一甩的。
「我是聽見某人一直念叨我不探班來的,打了兩個噴嚏。」
封修景立馬搖了搖頭,肯定道:「你應該是分開打的兩個噴嚏,只能算一個,一想二罵,我只會想你,才捨不得罵你。」
楚聞朝紅著耳朵沒說話,別開眼的動作有些承認的意思。
好吧,他是有一丟丟想封修景了,當然就指甲蓋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