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修景好歹在圈裡混了幾年,可像今天這樣應援都堵到八公里外的還是第一次見。大小也得是個超級流量吧。
「我搜搜。」
楚聞朝點進某博都卡了一下,熱搜進去就是紅色的字,爆。
#白越現身機場,熱情跟粉絲互動
#白越出道以後做不出成績就要回去繼承家業
#扒一扒白越的真實身份,疑似與頂級豪門白家有關
#白越宋笛同框
#頂流與頂流的巔峰對決
一連五個熱搜都是和白越相關的,在外國因為好顏值出門,國內又藉著短視頻平台大火。白越的樣貌倒是擔得起人家清冷貴公子的稱號,某種程度上,白越之所以比楚天闊有人氣就是因為顏值。
楚聞朝點進白越和宋笛的詞條,一張機場圖,幾次對視都是滿滿的故事感。尤其是兩人身上都有同一款二次元掛件,一時間有些嗅覺靈敏的粉絲已經磕起來了。
「聞朝,還不知道是誰嗎?」
楚聞朝下意識暗滅手機,他盯著封修景的側臉突然想到,那麼近的距離,視頻又是外放,封修景會沒看見麼。
「白越。還有宋笛。」
封修景捏著方向盤的手一緊,又若無其事嗯了一聲。
車子還是堵的水洩不通。
封修景望著長長的隊伍,思緒又飄到楚聞朝瞬間關掉的手機上。他很在意白越吧,生怕他看見一點點。
「聞朝,我們一會兒換一條路去吧。」
「都行。」
大概堵了一個小時,封修景果斷掉頭換了一條路,好在一路上暢通無阻,等到了顧家,顧爺爺顯然不是很高興。
「呦,還記得我這個老頭子呢,我以為你都忘了呢。」
「哎呀,師父,聞朝還在呢,怎麼都不給我面子啊。」
顧一鳴輕哼了一聲,招呼楚聞朝挨著他坐下,「就是因為聞朝在,我才要狠狠吐槽你。聞朝,你以後幫他一起記著點,這傻小子墜入美人窩了,對我是越來越不上心了。」
「美人?」楚聞朝疑惑道。
難不成封修景私下裡是煙酒美人都來的嘛。
「聞朝,這個呢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顧一鳴老神在在的目光落在楚聞朝臉上,還暗示性的眨了眨眼。
「我嗎?顧爺爺真是說笑了,我算什麼美人,要是我發現封修景認識什麼美人第一時間通知你。」
聽到楚聞朝這麼說,顧一鳴顯然是沒有預料,他看了看緊張的封修景,又看了眼明顯狀況外的楚聞朝,無奈一笑。
敢情這傻小子壓根沒有表達啊,真是,他一個外人都要氣死了。聞朝這麼好的孩子,現在要是給他放過了,以後可就再也遇不到了。
「我看聞朝你在封修景絕對是排第一位的,你又帥氣又漂亮,骨相堪稱完美,你這張臉要是放在大螢幕上,肯定迷倒一群人。」
「哈哈哈,顧爺爺你說笑了,我哪有那麼誇張,就是普通人樣貌。封修景見識過的好看的多了去了,我哪裡……」
「你就是第一,我見過最好看,最帥的。」封修景沒等楚聞朝說完剩下的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茬。
楚聞朝明顯一呆,無措的避開了封修景灼灼的目光。在兩雙眼睛的注視下,尷尬笑了笑,輕聲道:「你也挺帥的。」
顧一鳴默默歎了口氣,小景這個傻小子,任重道遠啊,不會說情話直接扣一百分。
「快別誇來誇去了,都帥都帥。我年輕的時候比小景還要帥呢,聞朝,你跟我過來,我讓你看看我年輕時候的照片。」
顧一鳴拿出珍藏已久的老相冊,第一張就是站在白榕樹下的兩個帥氣小伙。兩人沉默的站在一起,臉上的笑意都快要溢出屏幕,怎麼都遮不住。
他蒼老的手指撫摸著那張黑白照片,眼眶不自覺又溼潤了一下。顧一鳴把翻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指著略低一點的年輕人道:「看,聞朝,我年輕的時候是不是很帥。」
「嗯。很帥很帥。」
顧爺爺的長相很有混血感,眼膜深邃,濃眉大眼,尤其是眼睛有一隻是淺藍色的。
「顧爺爺,你是混血嗎?」
「四分之一混血,我奶奶是國外的。」
顧一鳴翻照片的動作逐漸慢下來,每翻一張似乎都陷進一些掙脫不開的情緒裡。除了第一張,往後的照片裡再也沒看見和顧爺爺站在一起的那個人。
「聞朝,你們現在條件好了,一定要記錄生活。我看你和小景都是不太願意拍照的人,一定得把美好的瞬間記錄下來。要不然等你們老了一定會後悔的,現在我就是想翻翻他的照片都沒有。年紀大了,我都要記不清他的樣子了。要是那會多照幾張就好了,也不至於現在做夢夢到他,臉都是模糊的。」
楚聞朝知道顧一鳴嘴裡的他是誰,是那個在相片背後規規矩矩用楷書寫著的——摯愛。
到了這個時候,楚聞朝一時間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顧爺爺已經傷心到眼眶發濕,再多的,蒼白的安慰都是徒勞。
「你們現在的小年輕啊,動不動就鬧分手,把愛情當成遊戲一樣。哪像我們那會,約定好了當一輩子的革.命夥伴就算是把後半輩子都交出去了。」
「聞朝,人這一輩子遇到一個格外喜歡的人,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要是遇到了千萬不能錯過,要不然會抱憾終身的。既然已經明確認定,就是這個人了,為什麼不大膽表達呢,又不是我們那會,談戀愛都是偷偷摸摸的,是革.命友誼。」
這番話不僅僅是說給楚聞朝,更是說給封修景的,他那個慫慫的樣子真是讓人氣不打一處來。拖吧,就拖吧,等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哎呀,老眼昏花了,我去找點眼藥水,你讓小景帶你逛逛。」
「好。」
顧一鳴轉身時,眼眶分明紅透了,他夾著相冊略彎下去的背脊,讓楚聞朝心頭一顫。
原來真的會有人守著回憶過一輩子。
「封修景,那個人,他是?」
「是我師父的戰友,用那會的關係來說是革.命友誼。他倆彼此愛慕,誰也沒有開口,佔著摯友的身份,其實就是彼此的摯愛。」
「師父家裡條件太好了,去當.兵是一腔熱忱,他的摯友不一樣,那是他在那個時候不被餓死的唯一出路。他從來沒有向師父表達過什麼,他話很少,幾乎都是師父說,他默默聽著。後來師父喝醉了酒,半開玩笑說想跟他當一輩子的摯友。他還是沒說話,只是後來愈發拚命,搶著幹,他想升一升,多攢一些錢,好讓師父不會跟著他受委屈,可是他什麼都沒說。」
「他後來在戰.場上犧.牲了,身上唯一帶著的是和我師父的合照,遺物也只有一本寫滿了心事的日記。我猜,他肯定知道師父是什麼意思,他只是覺得自己一窮二白,一無所有,他配不上。」
那人把顧一鳴說的每一句話都認真記了下來,每一句都寫了標注和回答,還在日記裡懊惱當時怎麼沒想到這樣說。深沉的愛都只藏在心裡,所以顧一鳴才如此在意。
在日記的最後一頁,那人唐突的在顧一鳴三個字旁邊寫下了摯愛兩個字。是規規矩矩的楷體,最珍重的表達。
顧一鳴後來再也沒有談過戀愛,他以前喝醉了總和封修景說他還在熱戀中,這輩子都在熱戀。太愛了,哪怕到死都放不下,大概這輩子顧一鳴最後悔的,就是那次喝醉沒有大大方方說出來自己的愛意,以至於他現在總是醉,總是悔,總是要翻來覆去回憶和那個人相處的所有細節,他怕年紀大了就忘了,要讓他這個徒弟替他記著。
「後院的那個墓碑是顧爺爺的愛人吧。」
「嗯,裡頭埋著他的屍骨和這輩子為師父攢下來的榮譽。」
之前師父遇人不淑,收的兩個徒弟都是為了他的遺產。他的遺產多到數一數就得幾天幾夜,更多的還有些名貴字畫,價值連城的古董,接連被兩個人傷透了心,他乾脆立了遺囑,以後這些古董字畫都捐給國家。剩下的錢都給他留著。
封修景從來都不是為了錢,顧一鳴是他暗黑的人生裡第一道光,是最親近的長輩。
顧一鳴許是太過神傷,封修景做了一桌子菜他都沒有露面,吳叔說他休息了。
楚聞朝比誰都懂這個感覺,顧爺爺太累了,他放不下,也捨不得放下。心裡裝的東西,精神一直緊繃,太累了。
回去的路上,他和封修景都有些沉默,心情沉重異常。只是默契的都沒有提起,好像這樣能當做是沒有發生過。
車子開到別墅門口,封修景被迫突然停下,大門口停著的車前站著一個人,戴著黑色墨鏡,他的視線移過來,激動的瞬間把墨鏡摘下來。
封修景手指緊了緊,他死死盯著走來的那個人,熟悉的陌生人。
白越。
「聞朝,好久不見,我來找你了。」
清脆的聲音傳到車上兩人的耳朵裡,誰也沒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