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二人格
楚聞朝再睜眼屋外已經徹底暗下來,他睡眼惺忪從小熊玩偶裡爬起來,在脖子上碰到了一手的汗。
愣怔了好一會兒,楚聞朝才揉著腦袋去洗了洗澡,他把頭髮擦到半干,換了件體恤隨意套了條短褲,拿起桌子上的腕表就出了門。
封修景家裡的燈還亮著,楚聞朝小聲地清了下嗓子,剛想抬手,房門就從裡頭打開了。
「嗨,你要出門嗎?」
封修景穿著利索的西裝,原本軟趴趴的頭髮盡數捋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銳利的眼睛沒有髮絲的遮蓋,帶著些許野性的張揚。
楚聞朝眼睛眨巴了一下,這怎麼封修景一換西裝就好像解除了小媳婦兒封印,氣勢凌人,蘇的他腿有些軟。
呸呸呸,想錯了,是他站久了腿酸。
封修景冷淡的視線掃過楚聞朝筆直的腿,在夜色裡白的發光。他左腿內側有一顆紅色的小痣,輕輕一碰就要縮成一團,眼尾不住地掉眼淚。
在寂靜的暗夜裡,封修景喉結滾動的聲音似乎有一丟丟明顯,被直勾勾盯著封修景的楚聞朝看了徹底。
楚聞朝不自覺後退了半步,背在身後的手立馬伸出來,發著光的表盤襯得他的手指更加白皙,瑩瑩的光澤似是被月光吻過。
楚聞朝今天愛不釋手的小熊玩偶服手臂張開掛在陽台的晾衣架上,腦袋還被小夾子夾住,搖搖晃晃的,有些可愛。
「哦。」
「要喝什麼?茶還是酒。」
封修景的聲音有些低沉,他把門大開,手指靈活地把西裝的衣扣解開,脫下來掛在玄關上。
楚聞朝糾結了好久還是問了出來,混雜的風格不太像一個人搞出來的,可是鞋櫃裡都是一個人的尺碼,他腳上的拖鞋也是。
「白天說好了的,我晚上來還你。」
楚聞朝不著痕跡地摀住肚子,又裝模作樣喝了口水,假裝沒有聽到肚子剛剛響亮的兩聲叫喚。
楚聞朝端著杯子沉默了,他還是第一次見一個人裝修成這樣的,太奇怪了。
封修景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沉默地從飲水機裡給楚聞朝接了一杯白開水。
「你沒吃飯嗎?」
「吃了吃了。」
咕嚕,咕嚕。
他有些想不出來封修景把它洗乾淨,又一本正經小心翼翼掛上去的樣子。
「你家裡……兩個人?」
他家的佈置也挺奇怪的,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割裂。
「不是,一個。」
「白開水就行。」
楚聞朝幾次疑惑地看向封修景,發現他確實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好奇怪,他怎麼冷淡了不少,從小媳婦兒轉變成悶葫蘆了,一言不發的。
「嗯,進來吧。」
中午不是剛吃過麼,怎麼又餓了,不爭氣啊不爭氣。
屋子天然地被劈成兩半,井水不犯河水。一半是極致冷淡的黑白灰,另一半又是溫暖治癒的暖色。就連茶几上的佈置都是,靠左的地方擺著一堆可愛的小杯子,上面花花綠綠的全是小動物的腦袋。靠右的一半是單調的黑色,幾乎一模一樣的幾個杯子,看起來功能似乎不太一樣,泡茶,喝白開水,可能還有一些是珍藏的意思。
咕嚕,咕嚕。
楚聞朝抿了抿唇,尬笑了兩聲道:「中午吃的。」
封修景嗯了一聲,就在楚聞朝尷尬地準備用腳趾摳出來一個城堡時,封修景像神一樣站了起來。
「有剩飯,你吃嗎?」
額。
楚聞朝傻眼了,果然是勤儉節約啊,連家裡來了客人吃的都是剩飯。楚聞朝一想到封修景穿著玩偶服辛辛苦苦發傳單的樣子,讓他吃剩飯怎麼了,他自己估計都吃的一般。
「吃。」
封修景嗯了一聲,他把晚上剩的米飯從冰箱裡端出來,又拿了一根火腿腸,一根青椒。
廚房的玻璃門驟然關上,楚聞朝糾結了兩秒跟上去一看,封修景一手提刀,一手把青椒按在砧板上,像是第一次做飯一樣,無從下手。
楚聞朝盯著發光的刀刃,都想衝進去奪下來自己來。
封修景雖然不會,但是他有肌肉記憶,他還是要臉的,沒有直接讓會做飯的出來。
過了大概一分鐘,封修景試探地從青椒中間切下去,勇敢邁出了第一步,後續速度就快了不少。
單單是把火腿和青椒切好這一個步驟封修景就用了十分鐘,起鍋燒油,下打散的雞蛋,封修景離鍋有八丈遠,要不是手臂不夠長,楚聞朝懷疑封修景都能竄到門外往鍋裡下米飯。
把材料都炒進去,香氣就冒出來了。
楚聞朝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默默回到沙發上坐下。莫名的,他覺得封修景不希望自己看見他略顯狼狽的模樣。
「你嘗嘗。」
餐盤裡加了一片薄荷葉,每一顆青椒粒和火腿丁的大小都基本一致,這像是藝術品,不是家常的蛋炒飯。
「你怎麼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