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笑,看見他來劇組了,連打招呼都不會嗎?
楚聞朝氣的不行,直接把眼別開了。
封修景察覺到這一幕,越發覺得自己不配。楚聞朝是天上朗朗的白月,他是踩在泥裡的塵埃,本來就不該認識的。
封修景手指攥著淌水的褲子,垂下眼睛,睫毛上掛著的水珠嘀嗒一下滑落。他的腦袋越來越低,腳掌像是被釘子訂在了原地,渾身的力氣都卸了,一動不動。
「楚總,你坐你坐。」導演知道楚聞朝有潔癖,拿紙巾把凳子擦了十來遍才敢跟楚聞朝說這個話。
楚聞朝沒動,他看向僵在原地的嚴衡,一言不發。
「楚總好。」
灼熱的太陽光打在楚聞朝臉上,他的眼睛瞇了一下,嚴衡立馬狗腿道:「楚總,你進來棚子裡頭涼快涼快吧。」
「全劇組這麼多人,就你們知道哪裡涼快,是吧?」楚聞朝說了來到劇組的第一句話。
宋笛一聽這個,感覺是在對自己抱不平,立馬屁顛屁顛跑過來,直接就要伸手去拉楚聞朝。
「聞朝,你來探班怎麼沒有提前跟我說一聲啊,我好迎接你。」
楚聞朝後退一步避開宋笛的手掌,眼神裡閃過一絲厭惡,冷聲道:「叫我楚總。」
平地驚雷,在場的人都有些懵了。宋笛不是說了,楚聞朝要來探他的班,這怎麼跟想像中的不一樣啊。
宋笛刷的一下臉就紅了,他目光看向楚聞朝身後,別說探班帶的零食了,就一輛車,什麼都沒有。他還安排了一些娛記在暗處,這會應該也來了,楚聞朝不會什麼都沒有拿吧。
「聞朝……」
「我說,叫我楚總。」
「楚總。」宋笛咬著唇都快哭了,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楚聞朝沒理他,直接看向導演道:「我居然不知道一個青春戀愛劇還需要替身,是覺得投資太多了嗎?替身這一場戲多少錢?有沒有幾百塊。」
導演第一次看見楚聞朝發這麼大的脾氣,他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想解釋什麼又無從開口。
都是金.主,他哪個也得罪不起。
「說啊,替身這場戲幾百塊。」
「八十一天。」導演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含在喉嚨裡,悶悶的。
呵,八十,八十塊。
宋笛和嚴衡拍一集有三十多萬,封修景當一天的替身才八十塊。
「好,好得很。這個戲先不拍了,全組休息。」
楚聞朝轉身就往車裡走,一直默默注意著楚聞朝的封修景見他走了,神情越發失落,他有些懊惱,應該打一個招呼的,聞朝看起來不太高興。
下巴低落的水珠被同樣濕答答的袖子拂過,水珠匯聚到脖頸,有幾顆存在凹陷的鎖骨裡,有些別樣的美感。
「封修景,過來。」
封修景刷的抬起腦袋,只見楚聞朝拿著一塊嶄新的毛巾,朝他揮手。
那一瞬間,劇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封修景臉上,生了根的腳步幾次都邁不出去,尤其是宋笛那雙要吃人的眼睛,看得封修景心裡毛毛的。
楚聞朝察覺到封修景的侷促,眉頭皺了一下,直接朝他走過去。
那個傳言鞋上沾不得一點泥的楚聞朝,踩著滿是水漬的地面,兜頭把毛巾給封修景披在了身上。
「封修景,說話。」
「聞朝。」
嘴角揚起,眼睛亮的出奇,封修景小心地擦著頭髮,時不時還要看楚聞朝幾眼。
「走。」
「去哪啊?」封修景耳垂紅了一下下,是不是太張揚了。
「走不走?」楚聞朝抬眼看著他,聲音不自覺大了一丟丟。
被楚聞朝溫熱的手掌攥著,封修景半個胳膊都麻了。
手腕的骨頭感知著若有似無的壓迫,皮膚相貼,再輕輕一拽,封修景渾身僵硬的力道都卸了,軟綿綿的。
封修景偷偷瞥了一眼楚聞朝精緻的側臉,臉頰悄悄紅了。就,聞朝剛剛是不是摩挲他手腕內側了,麻麻的,什麼意思啊。
而且楚聞朝的手指太軟了,封修景不敢有任何大動作,生怕力氣大一些會傷著他。
嘰嘰喳喳的動靜好像有,又好像沒有,嚴衡直接翻了個白眼,無語,都他媽的有金.主了,還來劇組當替身,有毛病。
全劇組心照不宣的眼神楚聞朝壓根沒理,就是路過宋笛時,也一絲餘光都沒有分給他。
宋笛簡直要氣炸了,這個封修景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不會是他這兩天太冷淡了,楚聞朝故意隔應他吧。
楚聞朝明白導演的難處,也知道是原來楚聞朝給了他一些壓力,可那麼多投資,不至於劇組連替身群演一天兩百塊的工資都沒有。
「你上車,開空調吹一下。」
「不用了聞朝,我身上都是水,要是把車子弄髒了怎麼辦。」
楚聞朝不滿地嘖了一聲,氣呼呼道:「讓你上車就上車,哪來的那麼多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