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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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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挽迎为人处世倒是顶好,但他在阴阳事上,多少有点天赋不足,日后怕是会让邬家掉出五门之首,五门之外的人也会看不起邬家。

那时邬引玉说,若家主是邬挽迎当的,那日后邬家驱邪下地的活儿俱由她来做,邬挽迎只管穿着西装西裤,端端正正坐在公司裏挣钱就成。

有人问,都做到这份上了,邬引玉为什么不直接把家主位拿去。

邬引玉心慵意懒,歪身坐在沙发上,执着烟桿呼出一口白烟,噙笑说:“我这样的,就不怕败坏邬家名声了?”话是这么说,其实她只是不愿管太多琐碎之事。

“二叔,好一段时间没回来了吧。”邬引玉调侃。

邬其醒顿时黑了一张脸,只因吕冬青和封鹏起也在,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

鱼泽芝也从车上下来,一双眼又朝邬引玉斜去。

“又看我?”邬引玉往主屋走,和鱼泽芝并着肩,把声音压得奇低。

鱼泽芝干脆环视起邬家主屋,淡声问:“最近可还有碰见怪事?”

邬引玉也不算撒谎,“我夜夜梦见鱼老板,不知这算不算怪事。”她目光暗暗垂落,定在鱼泽芝腰间,一眼就看见了那枚莲纹玉佩。

鱼泽芝沈静的神色略微有变,但话音依旧淡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多半是吧。”邬引玉笑了,“毕竟我天天跟鱼老板搅和在一块儿,这可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怎么说?”鱼泽芝竟还正儿八经地问。

邬引玉打开门,果然看见邬挽迎就坐在客厅裏。她手还按在门上,侧目说:“鱼老板刚回叡城,别人可都想趁着这时候和鱼老板熟络,可没想到,鱼老板被我截胡了。”

“截胡”这词,她上一次说起,可是在鱼泽芝于萃珲八宝楼取走第二枚莲纹玉佩时,这多少有点调谑的意思。

说完,邬引玉才敞开门,先把吕冬青和封鹏起请了进去,自个儿再往邬其醒面前一挤,还顺手把鱼泽芝扯上了。她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扭头还冲邬其醒翘嘴角笑。

邬其醒气得嘴巴都歪了,却不好说些什么。

吕冬青和封鹏起一进门,邬挽迎当即站起身说:“吕老和封老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今天承了鬼牒。”吕冬青目光收敛地左右一扫。

邬挽迎是知道的,也记得此前邬引玉和他提起过的事,但还是礼貌问道:“吕老竟又亲自下地了,可还顺利?”

“顺。”吕冬青一顿,又说:“但也不顺。”

邬挽迎立刻朝邬引玉看去,想要讨个解释。

没等邬引玉开口,吕冬青正色道:“挽迎,我向判官询问了一奇和三胜的事。”

因为对方神色太过严肃冷峻,邬挽迎的心漏跳一拍,哑声说:“吕老请讲。”

吕冬青浑浊的眼定定地睁着,“我向判官询了一奇他们三人所在,判官笔指向此处,但判官大人尚不清楚是什么擒了他们,也不知要如何解救,我疑心……”

“吕老但说无妨。”邬挽迎道。

“我疑心。”吕冬青整整截截站立,正容亢色道:“有不好应付的妖邪藏在了邬家。”

邬引玉的嘴角缓缓摁平,后颈像是被人捏住一般,寒毛根根立起,她慢腾腾回头,冲鱼泽芝挑了一下眉。

她唇一动,无声道:“和我无关。”

不知道鱼泽芝有没有辨出邬引玉的意思,但她没有移开眼,也没有应声。

吕冬青那一番话倒是让邬挽迎怔得敛容屏息,过了十数秒,邬挽迎才定神说:“连判官都不清楚,那以我等之力,又如何能将其擒拿。”

此话倒是说得不错,但吕冬青没有动摇,而是说:“为了一奇、三胜和庆双,我们没有退却的余地。”

邬挽迎眉眼一低,“应该的。”

吕冬青环视了一圈,依旧觉察不到鬼祟所在,于是问道:“近段时日,邬家可还有发生什么怪事。”

邬挽迎那眼珠子微微转动,硬生生止住了,没往邬引玉那边看,只是淡声说:“不曾。”

“此前……”吕冬青仰头上观,“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事。”

邬引玉索性抬臂,请吕冬青上楼搜查,那姿态坦坦荡荡,说:“吕老说的是我被邪祟附身一事?那是赵姨传出去的,说我画了满壁的魔佛是不是?”

吕冬青默认。

邬引玉先一步上楼,站在上边说:“上次来时吕老没看仔细吧,还请上楼再一看究竟,如果我当真画了,必然会留下痕迹才是。”

她拂着并不平滑的压花墻纸,步步往上走,“这墻纸是没有换过的,要是画了东西,墨汁肯定要洇开大片。”

上一次,吕冬青过来主要是为了搜魂,自然没有留意墻面,这回他杵着拐上楼,一寸寸地抚起身侧墻面,还凑近仔细嗅着辨别。

封鹏起也细心查看,邬其醒跟在后边。邬其醒虽也跟着摸蹭起墻纸,但到底不大走心,好像只是装装样子。

邬其醒虽然对邬家如今做主的这两兄妹多有不满,但到底还是不希望他们被邪祟缠身,也不是那么巴望邬家出事。

墻纸上没有墨迹,倒是有几处污痕,但都和水墨无关,有磕碰出来的,也有油污,唯独不见墨色。

吕冬青一颗心扑了个空,转而提出想查看监控。

鱼泽芝是看过监控的,心裏清楚邬引玉在夜裏作画的事,光用“梦游”一说可解释不清。她稍稍侧头,不咸不淡地睨过去,又盯起邬引玉的后脑勺。

那目光一投,邬引玉又觉得后颈在冒寒意,回头时果不其然迎上了鱼泽芝的目光。她轻轻一哧,料到吕老不会善罢甘休,可没等她开口,邬挽迎先说了话。

邬挽迎神色如常地说:“监控怕是查看不了,打从上周起,家中监控就坏了,我手上一直有事要忙,忘了叫人过来更换。”

因为这话是邬挽迎说的,吕冬青没有过多怀疑,只是说:“坏得太不凑巧。”

邬引玉随即问道:“吕老可要在外面走一圈?”

虽然上次过来时已经搜过一回,但如今经判官确认,此处的确“有鬼”,吕冬青怎么说也得再走上一圈。

出去时,邬引玉特地落在后边,见鱼泽芝要扭头,连忙抬手往对方下颌一推,迫使这人把头转回去。

她收回手,转而伸了一根食指,轻轻往鱼泽芝后心戳,幽声说:“您是关心还是别有用心?”

鱼泽芝便被那根手指推着往前,淡淡说:“当然是关心。”

“真?”

“不论我怎么说,你都会不信。”

“我没有不信,是您不信我。”邬引玉又往鱼泽芝后背上戳,戳得一点也不干脆利落,显得格外亲昵。

只是,她根本不敢把鱼泽芝当自己人,谁知道那壳子裏的是什么来头,又打了什么主意。

鱼泽芝像被推着往前走,面不改色地说:“如果查看监控,我也会被怀疑,监控可是记录了我的好几次到访。”

“真冷漠啊鱼老板。”

邬引玉戳得更用力了,“您哪是关心我,明明是在关心自己。”

走了一圈,吕冬青停在邬家的神堂前,若有所思地问:“近段时日,邬家的神堂由谁打理?”

“是我。”邬引玉说。

吕冬青又说:“可方便进去一看?”

邬引玉哪能说“不”,当即就开了门。

于此,其实她并不担忧,毕竟炉裏香灰的臭味已经散尽,而那墨气也不知去了哪裏,悬梁上的麻绳更是被她藏了起来。

吕冬青站在灵案前上香,手颤巍巍往前伸,目光突然变得很是尖锐。

邬引玉天天夜裏都来擦拭灵牌,不觉得这神堂有何异常。

吕冬青先是伸手朝邬其遇的灵牌探去,拿起端详一阵,又吃力地捧起别块。

不论被拿起的是哪一块,邬引玉都没有出声阻拦,既然要搜,就容他们搜个仔细。

吕冬青连着查看了数块灵牌,在摩挲到某一处痕迹时,手陡然一顿。

“怎么?”邬引玉楞住,往前靠了一步。

吕冬青用拇指不停摩挲着手裏灵牌的底部,神色沈沈问:“这是哪来的。”

邬引玉探头辨认,只见灵牌底部竟刻有个葫芦塔剎一样的图案。

在她梦裏那个叫“小悟墟”的地方,就有无数的葫芦塔剎。

“上次扶乩后,有东西撞进吕家神堂,我便也进神堂检查了一番。那时,我发现列祖灵牌上竟刻有这样的痕迹,还以为是家裏哪个小辈玩闹时犯下了错。”吕冬青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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