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那遭瘟的县令还压着银子不肯给?!”
“不肯给,
我们几个去了衙门讨要,县令偏说上头的银子还没发下来!”
“师姐,桥都修完半个月了,
县令不会是想私吞这笔银子吧?”
“绝对有可能,
听说他这官是买来的,
刚上任一年。好家伙,搁我们这回本呢!!!”
许无忧是半年前来的木县。这已经是她离开皇城的第三年,三年间跟着公输老头走南闯北,
老头又收了几个小徒弟,
整日叽叽喳喳跟在许无忧身后,师姐长师姐短的。
半年前这木县的古桥断了,
老头领着他们前来修缮,当初县令答应得好好的,
叫他们先把钱垫上,
等他问上头要了银子再还给他们。
现在可好,许无忧他们垫了木材钱,
还欠着工人们的银子,
老县令怎么都不肯把钱给他们。
邻县还有修庙的活呢,公输老头等不及先去了邻县,
留下许无忧与几个师弟在这苦哈哈地讨钱,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原本倾城绝美的少女,
如今身着一袭粗布男裳,
头发胡乱用木簪盘起,
灰头土脸的,粗略看看不过是个邋遢少年郎,
许无忧非常满意自己这身打扮,行走江湖嘛,
避免了许多麻烦。
现在县令不肯给钱,师姐弟几个直发愁。
这木县临海,土地肥沃,春季桃花遍地,到了夏季地裏种出的瓜果十分甘甜,许无忧坐在廊下啃完蜜桃起身,“我去要钱,瞧好吧!”
行走江湖这些年,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害羞脸红懦弱的少女啦!!!
半个月前桥修完,木县百姓无不感激公输师徒,这桥坏了多年,他们一来不到半年就修缮完毕了。
老县令刚上任一年,还是他亲自请了闻名江南的公输师徒来木县。
其实半个月前上头的银子已经发放了下来。那日许无忧头一回被公输老头派来要钱,统共六百两。
老县令原本想给,但是一瞧许无忧这模样,常年与瓦石泥浆打交道的少年面上沾着尘土,但若洗干凈了,这一张脸该是清秀的。
老县令忽得想起什么,从书案裏拿出一幅画。这画像是皇城送来的,地方官人手一幅,画的据说是偷盗了宫中宝物的女贼,为了不打草惊蛇,得对外保密。
老县令越看越觉得,这画像上的女贼怎么与眼前的邋遢少年郎有些相似......或许是他的姐姐?
许无忧站在堂内,总觉得老县令的神情有些古怪。摸了摸自己的脸,哎呀,忘记洗脸了......造桥修路就是这样的,时常风餐露宿,她都忘记自己多久没照镜子啦。
“多谢你们师徒,替百姓解了忧,只是上头的银子还没发下来,你也知道我们木县不富裕,还请宽容一段时日。”
许无忧心想这老头也不敢赖账,于是当日就回去了。
殊不知待她走后,老县令拿起画像仔细看了又看,据说谁若能找到这女贼,并且保她毫发无伤,就能去京城当大官!!
老县令立即告知了知府大人,而后层层上报......
***
这都半个月了,师弟们没要到钱,许无忧第二回亲自出马,今日下定了决心要到钱,县令老头敢不给钱试试!!
今日县衙前堂鸦雀无声。县衙后堂,老县令瞧着皇城来的三人直冒冷寒,他们自称是钦差,为首的那人身着玄色锦袍,面色清冷,不怒自威,一看便是身居高位的大官,身旁立着两个侍从,各个都不善。
侍从开口问道:“我们从皇城过来,你现在告诉我,对方是个男子?”
老县令吓得哆嗦,“可、可他生得与画像上的人十分相似,或许是画中女贼的弟弟?”
蔡保:“胡说八道!她弟弟在皇城!”
老县令:“那、那也可能是这女贼的儿子?”
蔡保冷笑,暄王妃不过消失三年,哪裏来的那么大的儿子,恐怕这回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地方官员为了晋升,谁便找到个相像的就往上报,这回更离谱,竟然是个男子!!
老县令:“要不我派人去将他抓来,各位大人仔细审问审问?”
既是男子,还审什么?!蔡保刚要说不必了,他们要找的是暄王妃,才不是什么男子,此时一个熟悉而清丽的声音传来。
“县令老头你给我死出来!!!”许无忧站在衙门堂内,双手叉腰,“你今日若再不给钱,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老县令一听,公输轮的徒弟又来了,正是此人,虽说是男子,长得真与画像上的人很像,“他来了,下官立马就将他带进来?”
“不必。”坐在上首的男子忽得t开口,“打发他走。”
老县令得了令,立马就出去了。
蔡保与陆旗万分惊愕,听着声音明明就是暄王妃!不,如今该称呼一声皇后娘娘,这可是他们寻了整整三年的人吶!这三年来但凡一有蛛丝马迹,君王都会亲自前去,即使远在天边也会快马加鞭赶去,这一回的木县远在江南。现在人寻到了,怎么反而打发走了?!
许无忧气得不行:“我们师徒几个倾家荡产修了桥,现在县令老头你居然赖账啦?!!”
老县令焦头烂额的,后衙的几位贵人还没走呢,“本官怎么会赖账呢?本官说了上头的银子还没发下来,等发下来、”
“你胡说!上头的银子早发下来了!”许无忧火冒三丈,“好啊你这个老头,我听说你买官花了三百两,你是不是想贪下工部发下来的这笔银子?一次回本是不是??!”
老头着急忙慌地来捂许无忧的嘴,“快别说了,快别说了、我真不是贪钱。”这话叫后头钦差听见,那可不得了啦!!
许无忧一下跳到县令的书案上,“你若今日不给钱,我就拆了你这县衙你信不信?”
老县令心急如焚,“你听我说,银子真没发下来,六百两不是个小数目,工部尚书他不批啊。”
“工部尚书?他凭什么不批?”许无忧气急败坏,“我们师徒几个把钱都垫进去了,他要是不发钱,我们就得饿死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什么狗官!!”
“你敢骂许尚书?!!”老县令真怕后头几个钦差冲出来将他砍了。
“许尚书?”许无忧冷静了那么一瞬,“工部尚书换人了?”
县令:“如今是许清川许尚书掌管工部。”
许无忧:“......”一不小心把亲爹给骂了,许清川居然升任了尚书。哼,管他什么亲爹的,“我管他什么尚书,不发钱就是狗官!!”照实骂就对了!!
“狗官,还我血汗钱!!”
老县令指着许无忧,“你、你这个年轻人真真不懂尊卑,连皇城的大官都骂!眼下工部审批严格,这都是当今陛下的意思,要防着地方官员贪污。你骂工部尚书就是骂当今陛下!!”
哈?!许无忧不管不顾坐在书案上,邋遢少年带着点痞气,“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怕啦?”
老县令心道,将当今陛下搬出来,这少年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