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韵华:“唔,好的......”
该死的小机灵,太会溜须拍马了,竟然送金铸的龙,她怀裏的锦盒裏是一只陶制的小猪,这样就衬得她的礼物非常寒酸啦!许无忧胡乱将生辰礼放下,然后宫女就领着她与堂姐去她们的寝宫了。
“哇!!!”许无忧跨入寝宫,目瞪口呆地扫视周围,这真不是仙境么?
萧韵华:“这寝宫比我与我母亲的还要华t美?!而且就在太子皇兄隔壁,再过去便是皇后寝宫,距离皇帝的寝宫也很近,宫女是不是弄错了?”
行宫宫殿层层分明,皇帝皇后太子的寝宫位于最高处,附近住的便是皇族宗亲,再往下是臣子家眷,至于许无忧的寝宫该在接近山腰了,怎么她能住在太子隔壁?
门口宫女恭敬道,“回主子的话,没有弄错,此处便是许家两位小姐的寝宫。”
许若云:“必定是萧启去陛下面前求情,如此我就能轻易见到他了。”
啊?
萧韵华若有所思,“说得对,许家姐姐将来可是康王的儿媳。”
等夜幕降临,少年少女们欢欢喜喜地去参宴了。皇太子今日格外养眼,身着月白长袍,容颜清淡,身姿修长,坐在上首接受着百官与番邦使臣的朝贺。
抬上殿的贺礼一样比一样贵重稀有,许无忧无暇欣赏,立即在文武百官之中锁定了张御医,等到宴散,她就去央求张御医!
宴会过半,老康王忽得上前央求皇帝给幼子萧启赐婚,“我与鲁国公是多年至交,他家三孙女是我看着长大,品行端正,才华横溢,与启儿是青梅竹马,还请陛下赐婚,成全二人。”
许无忧瞬时扭头看向堂姐许若云,鲁国公家势大,鲁国公的幼女,如今便颇得圣宠的虞妃,小一辈当众,虞子凌是未来太子妃。康王替儿子求娶得是虞子凌的三姐虞子馨,许家没了爵位,堂姐毫无胜算。
果不其然,皇帝像是忘记萧启曾与许家定婚,“今日是太子生辰,皇叔又请赐婚,真正是个吉日,那朕便赐婚萧启与鲁国公府三姑娘、”
“不可!”大殿之中传来清丽一声,众人只见一美貌女子扑跪到大殿中央。许无忧心都揪紧了,堂姐好胆量。
许若云真的走投无路了,“陛下,臣女是庆勇侯之女,与萧启有过婚约,康王却无故毁婚,臣女实在无过错,臣女与萧启两情相悦,还请陛下做主!”
皇帝目光落在许若云身上,少女生得柔弱貌美。
虞妃:“庆勇侯已被陛下削了爵位,你还敢自称庆勇侯之女?陛下,速速叫人将此女拖下去!!”
班裏的同窗们都猜到了,这是许无忧的堂姐,纷纷将目光投向她。许无忧心道堂姐好傻,那萧启此刻都没出来维护她,怎么可能对她有情。
皇帝:“萧启,此女所言,句句属实?”
萧启心裏纠结,当初他确实对许若云一见钟情,这才不顾父王反对,与她定了亲,可如今许家连爵位都没了,他身为幼子也不能承袭王位,自然得找个可靠的岳家,至于许若云,他可以等婚后,纳她为妾。
“回禀陛下,臣确实曾与许家议婚,但后来发现许家家风低劣,许家女儿教养甚差,故而已经与她断绝往来,臣不知道她今日是怎么来太子生辰宴,还请陛下做主,速速将此女赶出行宫!”
好啊!许无忧心道这萧启果然是个烂人!
许若云如遭当头棒喝,萧启明明说过对她一见钟情,除了她心裏容不下任何人,“萧启......”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无一不看她笑话。
虞妃:“如此低贱的女子,陛下何必再听她胡言乱语,快快赶出去吧。”
皇帝:“罢了,她祖上到底有些功勋,你回座,只要往后你不再纠缠萧启,朕不会追究你的过错。”
宫女强行将许若云扶回座,宴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这小事很快就被掀了过去。
宫宴上的菜都是许无忧喜爱的,许无忧一边吃一边给堂姐夹菜,“堂姐,天底下多的是男人,那个萧启一看便不是好人,你换个人喜欢吧。”男女情爱之事,许无忧是一点不懂,也不明白许若云为何这样伤心,在她眼裏,男人还不如天醉楼的烤乳鸽香。
宴散之后,许无忧叫堂姐先回寝宫,她亲自去寻张御医。却不想在花园找到人时,李淳辛已经将人拦住了,许无忧躲到假山后面。
张御医醉醺醺,“王公贵族求我看病,我都不看,我只管照料陛下的身子,你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书生,也敢来求我看病?走走走,不看不看不看。不要以为成了皇太子的同窗,就可以使唤我了!”
李淳辛跪地上,“张御医,只要你答应为我母亲看眼疾,我可以为你的奴仆,任你使唤,只求你为我母亲看眼疾。”
张御医:“我说了滚!你再不滚,我就要禀告皇上了!”
不论李淳辛如何苦苦哀求,那张御医就是不答应,满口都是嘲讽之言......许无忧听得揪心,传闻中医术了得的张御医,果然很势利啊!!
这法子行不通,许无忧郁闷地回了寝宫。
行在廊下,正巧见到堂姐从殿内出来。堂姐更换了一袭粉嫩衣裳,显得格外美艷,她做什么去?不会还要去找萧启吧?
何必自取其辱!许无忧沿着长廊跟了过去,鬼鬼祟祟......她记得这附近是皇帝寝宫,不得传召不能靠近,可是此时怎么长廊上一个禁军都没有?
昏暗夜色之中,许若云鼓足勇气,提裙进入了君王寝宫,萧启与虞妃叫她颜面扫地,她自然不能放过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许无忧也敢跟着进殿,殿内并未点灯,漆黑一片。
“是谁?”
忽然传来的这幽幽一声,叫许无忧脊背发凉,此处竟就是皇帝寝宫?!!那堂姐她......
“陛下,臣女有事相求,可否准臣女上前说话?”
傻姐姐,竟还不肯放弃萧启,许无忧心道。
许若云下了决心,自从被退婚那日起,她受够了冷嘲热讽,就连亲生的母亲也骂她辱她,说她留不住男人!她知道萧启不会改变主意,她来行宫的目的便是这个男人,只要她把握这个机会,就能将所有看不起她的人踩在脚底下!
包括那个虞妃!
“过来。”皇帝瞧着少女黑暗中那仍白的发光的容颜。
许若云跪到君王足边,仰望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虽年近四十,但身躯强健,容颜出众,他能予她权势富贵,相比萧启,征服这个男人叫她更加心潮澎湃,她生来貌美,虞妃能专宠,她便将她的宠爱统统夺来。
她怯怯地触碰男人的手臂,将侧颜埋入男人手心,“还请陛下开恩。”
如此卑微又讨好的模样,终究取悦了男人。
许无忧捂住了嘴,堂姐她、她、她、她、
慌不择路地逃跑了,堂姐她胆大包天啊!!
“谁在那处?!”身后忽得有人惊呼了声,糟糕,侍卫怎么都回来了?!
就在许无忧心急火燎之际,有人拽了她的手,将她拖入了房内,关上了房门!
许无忧惊恐不已,拽她的人正是太子殿下!
“不要出声。”萧镶命令她。
许无忧捂住自己的嘴,点了点头,太乱了,一切都乱套了!!门外全是侍卫的脚步声。
许无忧心如乱麻,她绝对不能让小白花知道,她的堂姐与皇帝......
待外头安静以后,许无忧才道:“我、我先回寝宫了。”
太子提醒:“外面侍卫没有走。”
好的......许无忧安静如鸡,靠着门蹲到地上。
“陛下--”
隔着一堵墻,一记嘤咛传入许无忧的耳朵,叫她心臟漏跳了一拍。轻柔的、黏腻的娇嗔。下一瞬间,许无忧的脸涨得通红。
小白花应该没听见吧?就算听见了,他也肯定猜不到是她的堂姐!老天爷啊,这太离谱了!!为何要叫她撞见这样的事啊!!堂姐害她啊!!
许无忧偷偷瞥了一眼皇太子,此时她发现,太子从一开始就註视着她,将她所有细微的神情收入眼底。
接下来,她就听到了叫她羞愤欲死的话。
萧镶:“在我父皇寝宫的人,是你的堂姐么?”
太子声音平静,心裏已经笃定。他的眸光沈浸如水,带着几分傲气,也有讥讽,讥讽许家的卑劣。
少女眸光湿润,抿了抿唇,此时此刻,她才真正觉得自己低了太子一等,他高傲不是在于他的地位尊贵,而是他的品行圣洁,远远高于任何人,甚至高于他的父皇。
“陛下,可怜可怜奴,奴已经无路可退了......”这狭窄的房间曾是御前宫女休息之所,与皇帝寝宫只隔着一堵墻,所以声音清晰无比。
不用她回答,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少年的目光凛冽而覆杂,许无忧知道他为何这样望着他,太子一定以为是她利用了他?
可她当初答应来生辰宴的目的是找张御医.t.....
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不断地从墻的那一面传来,许若云存了心勾引,那一声声的陛下酥软勾魂。
许无忧跪坐在地上简直无地自容。
夜间静谧,声音清晰,一声一声更加不堪。许无忧咬着唇瓣,手足无措。
“不要听。”一双手轻轻地覆住了她的耳朵,这叫许无忧完全僵住了。黑暗中少年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
一切的声色被隔绝在外,其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太子仍身着宴上那月白长袍,淡淡墨香气流过鼻尖,她听不见他的气息,却能感受气息流过的暖意,眼角余光所见,是少年雪白侧颜,是他紧抿的唇瓣。
哎唷-
少女身子微僵,再跪坐不住了,一头栽进了少年心口,额头抵在轻柔衣料,少年双臂随环得更紧,为她挡下世间污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