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太子也不蹴鞠了,与她一样坐在校场边上。
许无忧一回家就将情笺还给陆冰儿了,而后她连着两日都没有搭理小白花,太子看她的时候,她都是很高傲地把头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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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布一事之后,云随仙家的七彩坊近日生意尤其好,到了该做春裳的季节,蔡贵从江南运来一批布匹,足足六千匹,皆是上好的龙绡,积压了将近三万两的本钱,然而三天之内才零零散散卖了几匹。
蔡贵抱怨:“都是上回官布埋下的祸根,现在全皇城的人都知晓t我们与少府监有往来,全是来买官布的,发现这批龙绡不是官布,就不买。”
许无忧瞧着店裏摆满了龙绡,“确实轻盈细腻,不是官布也不应该卖不出去了呢?”
蔡贵:“姑娘在江南长大有所不知,皇城人习惯着素纱,鲜少着龙绡,其实也是因为王公贵族、宫裏娘娘们也都在春夏着素纱。”
所以在百姓心中,素纱这种料子与皇室沾边。
许无忧懂了蔡贵的意思,“蔡贵兄长这是要我利用皇太子......”
蔡贵:“求求姑娘!!这积压了着三万两银子,如此下去,我们布庄周转不开了。我答应姑娘,若事成,则给你五百两银子当酬劳!”
五百两?!许无忧很难不心动啊,如此能还完云随仙的银子,还能剩下二百两,回金陵那不是逍遥快活啊?
翌日蹴鞠课前,其他同窗都去换衣裳了,她独自坐在讲堂裏。所以现在她怎么该与小白花和好?
正沈思呢,讲堂裏忽得有了动静,许无忧抬眸瞧见太子居然从校场回来了。
他这几日的脸色一直很差。
“你为何又没有去蹴鞠?”太子忽得问她。
许无忧心想,当然是在想怎么与你讲和啊,她随口道,“我心情不大好。”
少年面庞如玉,神情凝结,忽得张口道,“许无忧,前两日是我不好,我不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难堪。”
许无忧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镶:“所以,你不要生气了。”
啊?小白花这是在道歉?他那么高傲的人,居然会道歉?
“我没有生气了。”许无忧道,她觉得小白花很聪明,这会糊弄不过去了,于是她如实说了七彩坊的事,“......我朋友人很好,我还欠着他人情,上回我兄长的事,他也帮了忙,所以他家布庄周转不开,我也跟着发愁,所以如果你能、你能、”
“你要我帮忙、穿那布庄的衣裳么?”
“你真的愿意?!”看得出来太子是迟疑的。
萧镶:“只要不是太鲜嫩的颜色。”
这语气、这神态,在一本正经的太子身上,显得她在逼良为娼一样,许无忧于是问,“这一回有好多颜色,所以你喜欢什么颜色?”
萧镶:“素一些为好。”
许无忧:“好好好!小白花你可是我帮了我大忙了!”
哈哈哈哈五百两银子到手了,没过几日,布庄就将太子的衣袍制好了,一身湖蓝色龙绡长袍,太子穿着来书院,一进讲堂,所有人都留意到了,这龙绡质地轻盈,外加小白花本来就生的好看,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太子穿着这衣裳在书院裏走了一圈,翌日,七彩布庄的龙绡就声名鹊起!!
进价五两银子一匹,原本六两银子一匹卖都没有人要,现在二十两一匹,布庄门口更是排起了长队,边上的官布再无人问津了。
夜裏许无忧又与云随仙去天醉楼蹭饭。
席间,蔡贵来找许无忧,送来银票,“蔡富说姑娘来天醉楼了,我就立即过来了,许姑娘真是帮了大忙了,这回我们七彩布庄的名声可真起来了,听说许多官员也派了仆人排队买我们布庄的布呢!”
云随仙手持筷箸,瞧着许无忧手裏的银票,这才知道实情,“你们又故技重施?”语气不咸不淡的。
蔡贵被东家这眼神吓住了。
许无忧疑惑,“布匹卖得好,不是好事么?你怎么还不高兴?”她数清了三张银票给云随仙,“给你,如此这账算是清了!”
云随仙盯着小少女递过来的银票,莞尔一笑收了下来,“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怕你在太子那为难。毕竟我们商贾低贱嘛。”
“太子没有不高兴哦,他主动提出来的。”许无忧欢欢喜喜道,“小白花人真好,要事回了金陵,我会想他的。”
“你什么时候回金陵?”云随仙问她。
许无忧:“等夏季休沐吧,那时我父亲说要回乡祭祖,那我就留在金陵不回来了。”
云随仙:“在此之前,不多赚一些钱么?听说天醉楼要去金陵开店了,到时候三十两一只的烤乳鸽,你这手裏二百两能吃几回?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
许无忧怔怔地点点头。
简而言之,云随仙的意思是,现在他是七彩布庄的东家,但她帮了这么大的忙,七彩布庄可以每月给她一成的利作为报酬,前提是她交二百两银子,从此就算合伙了。
许无忧心道,那只要有小白花这个金招牌在,七彩布庄的利润肯定水涨船高啊,她很痛快地答应了,并且将手裏的二百两银子交给了云随仙。
云随仙:“对了,想要这一成利,还有一个前提,你不能回金陵。”
许无忧满口答应,赚够了钱再回金陵也不是不可以嘛!!
等许无忧走后,蔡贵:“殿下,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因为我利用太子来赚钱......”
云随仙微微笑道:“我有不高兴么?皇兄如此受百姓爱戴。既然利用他赚钱了,那就利用到底。”
随后两个月,许无忧央求小白花穿了好几件七彩布庄做的衣裳,七彩布庄赚得盆满钵满,并且声名远扬。
天气转暖,皇城之人陆陆续续褪下厚重冬装,换上新制的龙绡春裳。许无忧发现自己真抽条长高了,去年的春裳穿着有些小了。
但上官乔也没让人为她制衣裳,只一门心思扑在陆冰儿身上。
反倒是这一日她去布庄,云随仙瞧着她一身旧衫,袖子短得露出两个手腕,“你近日是不是吃胖了?家裏没有给你做衣裳?”
许无忧不好意思跟他说,她自小都是捡别人旧衣裳穿。
许无忧:“我正长个呢,不用做新衣裳。”
云随仙随便指了指布庄裏的一身待售裙裳,叫伙计取下来,“去试试吧,既是布庄的掌柜了,也该穿得得体些。”
这裙裳正是龙绡所制,许无忧没有拒绝,她真的很需要合身的新衣裳。
于是抱着衣裙去更换。
蔡贵好奇等着瞧,“去年初见时还觉得许姑娘是个小丫头,瘦瘦小小的,跟家裏闹饥荒似的,这几日都觉得她是大姑娘了,也不知谁有福气能娶她。”
云随仙:“她还未及笄,嫁什么人。”
蔡贵:“这不是一转眼的事么。”
店裏客人云集,这两日气候转暖,都要买布裁制新衣裳,年少女子尤其多,这七彩布庄可真在皇城站稳脚了。
蔡贵:“皇城的布料生意都是鲁国公家独占,如今我们冒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打压我们。”
许无忧没想到这皇城的春裙如此繁覆,她研究了好久才穿上,还将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的,不得不将发带也解下来。
算了,她还是不穿这龙绡了,随便用棉布做两件春衣就好。
小少女终于穿戴完,走了出去。
蔡贵正与云随仙说事,忽得就见他家主子的目光看向了别处,直楞楞的,不止云随仙,店裏所有的客人、伙计统统皆朝着她看去。
蔡贵瞠目结舌,许姑娘、许姑娘、
许无忧心裏忐忑,怎么大家都这样的眼神,这裙裳很难看吗?
剪裁很简单的素白裙裳,没有刻意的花饰,可就这么清清凈凈的衣裳,穿在少女身上,显得她格外清纯貌美。
蔡贵头一次发现,许无忧的肌肤如此瓷白晶莹,眸似麋鹿清澈,带着几分茫然无措,乌发浓密披散肩身,明明是这样乖巧清澈的模样,性子却是跳脱的。这样的少女,等她长大,该有多少男子趋之若鹜?
许无忧觉得,自己这样穿一定是太古怪了,否则他们为何不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