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没那么在乎留不留疤,楚括想着,口中却说:“那说好了,一言为定。”
……
因着白烟尘的轻功,上山的用时比他俩掉落悬崖也没多费多少功夫。待两人站稳,便见原本狭窄的山路满是山巅滚落的石块,被雷劈折的树也横亘在路上,车马不通,之前拦路的匪徒也都不见了。
白烟尘喊道:“师妹?你在附近吗?”
如是喊了几次,除了山谷中的回声,半晌没人应。楚括到处瞧了瞧,地上还有前一晚留下的车辙,但他们的行李和马匹倒是一点踪影都没有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楚括问道。
白烟尘脸色也沈了些许:“我们往前走走看。”
山路杂草丛生,没了马车并不好走。西境湿度大,气温高,不似北境早已下雪,楚括跟在白烟尘身后,冷不丁就会看到草丛裏一闪而过的毒虫。再加上路地泥泞,楚括每每落脚不禁有些嫌弃。
看这地面,昨夜好像下雨了,但是他们在悬崖下的山洞裏却没看到一丝雨星。
“白烟尘,你还记得昨天打雷的时候吗,那些匪徒说是神罚,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白烟尘答得干脆,她抬头远眺,再往前走走,土地似乎又变得干燥了:“只在这一块打雷下雨,确实不太自然。”
“西境最近可能要有大动荡,”她没想瞒着楚括,“恰逢祭司遴选,所以师妹便决定回来,我也想看看,所谓西境的祭司,是不是真的能沟通神明。”
在旁人的印象裏,云姹四境之内,最接近神明的恐怕就是东海蓬莱的白氏一族了,她们隐居海岛,不参与其他世家大族的纷争,世世代代降妖除魔,守护着云姹古国。她们会法术、有灵力、能修炼,似乎是介于人与神之间的存在。
再往上的神,谁也没见过。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很快走到了一片缓坡,视野豁然开朗。远远的,白烟尘好像看到前面有个少女,正扛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麻袋健步如飞。
什么人能扛起比自己重几倍的东西还面不改色t?
白烟尘气沈丹田,喊道:“顾悬环!你在干什么——”
一群飞鸟惊奇,黑色麻袋轰然落地,少女回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师姐,你可回来了。”
“你这麻袋裏装得什么……”话音戛然而止,白烟尘和楚括走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黑色麻袋,而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野猪!
“厉害啊小师妹!”楚括由衷夸讚,“你一个人扛这么大头猪,却脸不红气不喘,还走了这么远的路。”
顾悬环谦虚道:“哪裏,我本来就有力气,当初扛楚括哥也一点都不累。”
楚括:“……”
感觉被骂了但没有证据。
“你这是?”白烟尘看她造得小脸儿灰扑扑的,似乎一晚没闲着,遂问。
顾悬环重新拖起野猪,叫两人跟着她走,她道:“这事说来话长,总之,我去了那些土匪的寨子,发现除了几个仗着身法灵活、到处打听哪有肥羊的,还有那位大当家和她几个亲姐妹负责打架,剩下的都是虚张声势的流民。”
“流民?”
“嗯,”顾悬环说着似乎不太有面子,嘴撅得能挂油瓶,“不知道我娘怎么搞的,西境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寨子叫黑山寨,大当家叫周取荣,然而她没取得什么荣誉,反而落草为寇。
寨子裏接纳的流民越来越多,大部分老弱病残需要养着,那些虽然瘦弱却还能跑能动的,就都要跟着她出来打家劫舍。
“怪不得她们看人的眼神都跟恶狼一样。”白烟尘点点头,又看向惨死的野猪:“你打的野猪也是给她们的救济粮?”
顾悬环有些难为情:“我好歹也是顾氏族人,想尽些绵薄之力。”
“顾家啊……”白烟尘语气淡淡,像是在为师妹打抱不平。据她所知,其他家族裏,能被送去蓬莱阁修习法术的,都是家中最为看重的那个孩子,但顾氏一族不同,在她们眼中,继承祭司之位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