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昔对于已经解释过很多次的问题表示无力,十分心痛惋惜地感嘆:“罢辽,原本是我不配得到大佬的爱吧。”
梁佟:“……可我怎么觉得你心痛的表情好浮夸。”
苏昔说:“不可能,导演今天还对我的演技表示了肯定,我怎么可能会浮夸。”
梁佟都快要分不清真假,“你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啊?”
苏昔正要说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休息室的门打开后,司机大叔又拎着保温桶进来,在苏昔身边停下来,“小苏啊,我又给你送汤来啦,这次的加了当归和红枣。”
苏昔一再承受对方的额外照料,起身道谢。
对方面对他的道谢,显得有些局促,不太自然地表示不用客气。
梁佟问过对方几次关于妻子来看望的事情,都被语焉不详地敷衍过去,苏昔以为他不太想谈论家人,所以也不多问,只是安静地吃东西。
他喝汤,王叔就在旁边坐着等,时不时观察一下他的汤还剩多少。
司机大叔每次都一定要找各种理由留下来看着苏昔把汤喝完,好像完成了一桩重要任务,然后才会安心离开。
苏昔就夸:“王叔你真幸福,有一个厨艺这么好的妻子。”每天送来的汤都不一样,但是味道一样比一样好,如果不说,苏昔简直要以为这是某个享誉世界的知名主厨的手艺。
梁佟整理着苏昔接下来的通告,嘴上也不闲着,“再这么餵下去苏苏要变成个大胖子了。”
苏昔砸吧砸吧嘴裏美味的汤,心想对哦我怎么都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转念一想,“你不是说自己不喜欢喝汤吗,要是想喝我分一点给你就是了,干嘛咒我胖。”
梁佟跟他混得越熟越是知道他的脾气,清楚他不是真的生气,“作为助理,我有督促你保持上镜所需要的外在形象的义务,喝吧喝吧,胖了再减掉就是了。”
苏昔对镜子裏观察了一下自己,很是庆幸:“还好还好,没怎么胖,郑导应该发现不了,感觉可以再喝一点。”
司机听着两人的对话,生怕苏昔不再喝他带来的汤似的,一句话脱口而出:“他说你最近拍戏都拍瘦了,需要多长点肉。”
气氛凝滞了一瞬。
苏昔眉头一皱,抓住了漏洞:“他?”
司机整个人凝固在椅子上,感到一阵不妙。
他并没有如愿地将这个问题敷衍过去,在苏昔目光的质问之下,暴露出了背后那人的存在。
面对苏昔微妙的反应,他信誓旦旦地补充道:“我真的只是接受了贺总的委托给你送个汤,绝对不存在别的坏心!”
苏昔沈默良久,然后满含期待地问:“那你知道这个汤是哪一家的大厨做的吗?”味道真的很不错,下次亲自去品尝。
对方楞了一下,摇头:“每天都是专门有人给我送过来,然后我再带过来给你的,所以从哪家买的我真不知道。”
司机大叔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
苏昔想了想,给自己的顶头boss发感谢信:“谢谢贺总让人给我送汤,我感到非常荣幸,贺总真是个好老板,体恤员工,关心下属,可歌可泣,令人感动。”
贺爵安刚结束一个冗长无聊的视频会议,收到信息的时候,忍不住用力地揉了揉眉心。
这么浮夸、苍白、虚伪、僵硬的感谢,那家伙是怎么忍住羞耻心发过来的?
等等,他是怎么知道送汤的事情的!?
贺爵安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会儿,然后伸出修长干凈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打字,再不紧不慢地发送出去:“这就是你的感谢?没有感情,打回重写。”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覆道:“多嘴问一句,您是不是喝多了?”
贺爵安:“你看我像是会喝多的人吗?”
刚发出去就意识到不对,正要撤回,对面消息飞快发过来:“像。”
贺爵安当即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可是跳过这个话题,还能有什么话题?
苏昔及时拯救了即将到来的冷场,问道:“听说你觉得我变瘦了?”
贺爵安:“难道没有吗?”
苏昔:“可是你怎么知道我胖了还是瘦了?”
贺爵安:“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苏昔:“你能不要每一句都是反问句吗,这个样子还怎么聊天呢。”
贺爵安微怔片刻,反手就回了一串省略号。
苏昔盯着这一串省略号,心想好吧,原本就不该天真,觉得他和贺爵安能聊起来。
贺爵安等了半天不见对面有回信,意识到自己那串省略号出了问题,闷头苦思片刻,接着回道:“至少最后一次见面,你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要瘦。只看脸都能看出区别来。”
最后一次见面,自然是那次的不欢而散,但是时隔多日,苏昔不知是出于默契,还是压根就忘了,他不提,苏昔言辞之中也就当好像那次的矛盾并没有发生过,谁都没提那次以贺爵安摔门而出收尾的小摩擦。
苏昔都在准备夜戏的拍摄了,冷不防手机又响了下,拿来一看,竟然还是贺爵安。
他以为聊天都结束了,没想到贺爵安又以一己之力强行给接上了。
苏昔:“那是因为你只看到脸,我一瘦就容易瘦脸,胖了也是。脸瘦点好啊,导演说更贴合角色。”
贺爵安独自坐在早就结束会议的会议室裏双手齐用飞快打字:“你当我不清楚你身上有几两肉?”
苏昔觉得哪裏怪怪的,“?你是在跟我聊骚吗?”
贺爵安:“炮友难道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吗?”
苏昔:“竟然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以为我们现在是以老板和员工的身份在说话。”
贺爵安:“那你要提高一下自己的应变能力了。”
苏昔低笑一声。
化妆的小姐姐刚走进来,就看到苏昔看着手机,眼中含笑,忍不住打趣道:“笑得这么甜,在跟女朋友聊天呢。”
苏昔默默收起手机,仰脸也朝她咧嘴笑,说:“姐姐你看我对你笑的是不是也很甜。”
苏昔的好看是不争的事实,但不爱与人肆意谈笑,谁会料想,笑颜灿烂的样子是这样生动鲜活,对方哪经受得起这样的暴击,强作淡定地表示:“行啊你,也开始学会撩拨女孩子了。”
苏昔不再说话,又恢覆成往常安静的样子,认真看手裏的剧本。
另一边,司机王叔忐忑纠结之后,终于鼓足勇气向贺爵安说明今天的惨案,战战兢兢发短信坦白:“贺总,我刚才好像一不小心把您给暴露出去了……”
过了片刻,收到贺爵安的回覆:“我已经知道了。”
简单的一行字,看不见神情也听不见语气,根本难以揣测他现在的心情。
“现在怎么办啊贺总?我是不是把事情弄糟了?”
贺爵安淡定做出指令:“还行。明天接着送。”
接着又给安排去那边做饭的主厨发消息:“明天开始将一日三餐也一起做好,註意营养搭配,但要控制好热量。”
既然是老板和员工,那他这个老板,关心关心员工的生活,又有什么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