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李响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惊讶!我在心裏咯噔了一下,md还是说出来了,你到底要怎么样呢?
总经理反应较快,立刻幡然醒悟道:“李总和我们潮汐是旧相识啊?”李响说:“算不上吧,也就是普通朋友,见过几次!来,顾小姐,为重逢干一杯如何?”
杨经理在我旁边立刻捅了捅我的胳膊,让我应战。我硬着头皮,没什么好说的,豪气冲天的模样就一饮而尽!一片喝彩声,我看到李响身边的小姑娘脸色逐渐地暗淡下来,李响见我喝完了,“好!顾小姐还是这么豪爽!我甘拜下风!”说完他也一口见底,大家都未觉有异样。
回到家我已经基本上不能自己走路了,瘪了一肚子的委屈,终于在洗手间对着镜子说了出来。“你看看你,也没人家有年轻貌美了,眼角的鱼尾纹都出来了吧?身材也开始略显小肚腩了,还练就了一番豪爽的气质,人家小姑娘在旁边乖乖巧巧,温温柔柔的,貌美如花又娴静;不过我今天也很乖,不说话只吃喝……”大约后来还嘀嘀咕咕说了很多,觉得镜子裏的人越来越妩媚了,脸色红润极了,摇摇晃晃地准备回卧室去,但腿脚就是不听使唤。
忽见卧室裏站着一个人,身材不矮,迷迷糊糊问了一句:“你谁啊?出去时候记得关门啊,本姑娘要歇息去了!”然后兴许还抛了个媚眼吧?反正觉得那个人冲过来将我扶住,我觉得这个人的身体甚温暖,一股我喜欢的让我安心的味道,“嗯,真好!”也许是我嘀咕的吧?不记得了。
能记得的是,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洒在我的房间裏,我在床上,盖了小被,还是昨晚的衣服,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了,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依稀记得有人送我回来,别的就再没印象了。
快中午了,接到雷风的电话,问我在哪裏,已经休息好了吗?不用问了,昨晚是他送我回来的!
“怎么是你啊?”我竟然还奢望昨晚会是,算了。
雷风说:“你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接你,当时还有个男士非常关心,临上车还叮嘱我,你喝高了会说疯话还会吐,让我做好准备!”
我无语抚了抚额头,真不晓得饭局上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疯话了,苦心经营的淑女加御姐形象直接毁了。
“看来这个男士十分关心你,但又没有主动提出来要送你回家,他旁边那个小姑娘似乎也身体不适了。”雷风继续说着,“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人是关键人物,你能把自己喝成这样绝不是庆贺什么事情吧?”
我便约了到他诊所见面,他却坚持周末不在办公室。我便随便说了个普通来这裏旅行的人不会去的地方——书店。
真正喜欢阅读的人才会在这裏度过周六下午的时光。雷风慰问了一番之后,便说:“潮汐,从来没有见你这样过,一路上不停地说什么运河,塞纳河,又是什么苏菲,我没法将这些联系起来。”
我苦笑了一下,“说来话长。”其实我更加纳闷的是自己给他打了电话,“还是谢谢你送我回去!”
“潮汐,如果你想说故事,我在听。”
我努力扯了扯思绪,却不知道是扯到高中时候呢还是那次大学毕业典礼的时候,最后只能扯了扯个不像笑容的嘴角。他却十分耐心地样子,大有不听到故事决不罢休的意思。
“你真的去爱过一个人吗?去深切地体会他的爱与恨?”我问。
“每个人的青少年裏都有一个不会破碎的梦,我也一样;我不曾深切地体会过对方的爱与恨,作为一个咨询师我只能说,一个个体是不能真正体会到另一个个体的感受的,他们都是独立存在的,哪怕是母亲与孩子的这种联系,当孩子离开母体之后,而还在母体的胎儿不能算是一个个体,所以,虽然很多言情作家将所谓的感同身受,其实很难做到,哪怕你们之间已经爱到了海枯石烂的地步。”窥见人心又左右逢源的咨询师。
“雷大仙,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啊?”有点无语了。
“潮汐,刚才是作为咨询师的说法,现在是作为男人的看法,如果不能轰轰烈烈地经过一场爱情,又如何能说真的爱过一场,活过一次呢?如果没有感受到热血沸腾,血脉贲张又蠢蠢欲动的激情,怎么能算是经历过了爱情?”我重新大量了一番眼前这个总是如一锅永远烧不开的水的男人——当然也许他燃烧的时候只是我没有看到,如同他会先用职业的角色先回答我的问题一般。象一潭水看上去平静的表面却隐含了暗涌的内裏。
“哦?雷大咨询师还有这番高见?”
“但是,爱情是一种激情,激情是会消耗能量并且会消退的东西!”理论又来了!
“那么,过了很多年之后,还是纠缠的就不算爱情了,对吧?”那就理论吧,既然感性分析不靠谱。
“潮汐,如果一段相处并没有让这种激情迸发,纠缠着继续的可能是爱情也可能是恨。他们都是人类彼此连接较为强烈的形式!”深奥了。
“那么就是激情迸发之后,爱情就转化为亲情来彼此相依相偎了,对吗?”我问。
他竟然点了一下我的鼻子,“太对了,真是个聪明的姑娘!”我们都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他立刻道歉说:“对不起,我过分了!”
我说:“不成习惯就好!”
我们两个竟然都沈默了,都没有进去书店,只是在门口的甬道上走着,很快就要到市中心的花园了。
广场上有很多游客,我下意识地想要换个地方。雷风说:“有些人,如果註定要碰到就躲不开的!”话音未落就应验了。
李响跟小姑娘正在拍照,这个广场上有很多艺术雕像,而李响的镜头正对着我们这边。
相隔了十几米,我们相互打了个招呼,并没有走近彼此,李响被小姑娘牵着往另一个方向去了,雷风则和我一起原地站着,好一会儿,他试图开个玩笑地说:“再不动别人会以为我们两个是蜡像的!”
他们已经走远,李响只是试图回头,但终究连整张脸都没有看清楚,碰到又如何?不过是擦肩——甚至擦肩都不算。也许就这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