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表哥?还表哥,现在都不时兴了……”然后我也没听清楚她接下来说了什么,呵,表哥,多好的一个借口。
其实我逃那么快是为了摆脱凌云,她神经兮兮地似的,总是跟着我,像以前一样,她那天的模样还在我脑海裏,虽然她那天衣服穿得很整齐,但怎么在我的印象裏他们是刚刚从某地挥汗如雨地结束了一件事情后一起洗澡,只是凌云先出来穿好了而已。
出了校门,就我就走上了河滨路,船队来往频繁多了,经常听到他们拉响汽笛的声音这总让我回忆起《泰坦尼克号》上的汽笛声,虽不是一个音量级别,但总给我一种要远行的决然毅然的感觉。
已经慢慢滴不去想原来的事情,也不拿来作比较,是一种折磨。可凌云在一个“不该出现”的时候来了。
清风拂面的时候隐隐地有些热力潜伏在裏面了,我扔了颗石子进了运河裏,就听见身后有人说:“随便乱扔杂物可不好哦!”我回头,看到李响朝我走来,气定神闲的模样,颇有我心目中班长的样子。
我笑笑,突然想要放下所有的防备。眼前这个人对我一无所知——或者说我对他一无所知,我竟然能心裏放松了一下,说:“出了校门还管这么严啊?果然没有什么朋友!”我打趣他。他也没生气,只是笑笑。
陪我一起在河滨路的栏桿上一起扶着栏桿看着运河上的船只往来,好久我们都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打破这番宁静甚至是美好。
终于,他轻轻滴说了一句:“这么看运河也蛮浪漫的,我想到了塞纳河。”我依然看着河面,说:“哦?!你去过吗?别装了!”
他大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样直中要害。这几年暑假我都在那裏,我妈已经在那边定居了。”这是超出我记忆范围的东西,因为即便是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原来李响的妈妈已经在法国了。
“是吗?瞒得滴水不漏啊?”我说。
“不想刻意宣扬什么,只是,”他说,“下周的考试,有把握吗?”
“真没劲,好好地看模拟塞纳河的场景,你竟然跟我提考试这么煞风景的事情,故意的吧?”我开玩笑地说,视线依然没有离开河面上来来往往的船队。
“潮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潮汐,你想过以后要怎么办吗?以后要怎么生活,理想是什么吗?”
“叫我潮汐,没事的。我没想过以后要怎么办,可能也不是我想想就能做到的,谁也不知道明天醒来将面对什么问题和人生,又或者能不能起来?理想?李响?不就是你,我们的大班长,大道理一套套的李响咯!”
他转头看着我,我并没有回头看他,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说:“蒋宏说你伶牙俐齿,果然是说不过你!可是,潮汐,你这番理论不像是我们这个年龄说出来的话,怎么也得为自己奋斗一下吧?”
“哦?为班长奋斗啊?可以啊,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跟你一起出墻报啦?好累啊,你不知道写那些墻报纸,错一个字就得整片重来,很累的,我极度怕麻烦,别整我啦!”我带着笑脸看他,希望不看我那番伶牙俐齿也看在我这点不算特别出色的面相上放过我。
他突然有点紧张滴看着我,“呃……不……不会!”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似乎是老刘熟悉的身影在桥上看着我们,我们在滨河路距离桥洞最近的那段路。
我说:“是不是你要有麻烦?我可以证明,我们两个是正常交往,没有任何异常的,放心!”
他竟然笑着说:“谢谢!但我先走了,老刘估计找我有事。”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藏得挺深,这些年都不知道他竟然有这些背景,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眼看着他跟老刘一起消失在桥上,我也往家走,天气热起来,柳絮飘得鼻子痒痒,打了个喷嚏。
周一的时候,老刘将我前面的王琳调到了凌云的位置上,凌云则坐到了我的前面,每一节课上课之前,她都面带笑容地走到我前面然后转身坐下,我的脸色就一天都没有亮起来过。
老刘又在下午第一节课前找了我去谈话,他见我进去让我关了门,办公室裏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他说:“顾潮汐啊,你是个好孩子啊,我一直觉得,怎么这个学期变了个人?”我心裏说:此话怎样?但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低着头,等待进一步的明示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