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你当初跟妈妈结婚是真的爱她吗?还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他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认真地想了想,说:“平心而论,是为了能给父母一个交代,况且那时候大家都是这样的,不像现在都能自由恋爱,也没什么机会去自己找对象,工作很忙。我记得跟你妈也是在单位一个老领导介绍的,就见过两次,就定了,你妈妈那时候是个很泼辣的女子。”
我问:“你没想过去找方园吗?”
“没有,那时候只是父母告诉我她已经结婚了,并且怀孕生了个女儿,我也万念俱灰,也很快结婚有了你。”他双手撑着厨房的料理臺,眼神裏有满满的失落。纵然是跟哪个女人在一起都要面对这最普通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只要那个人是你心甘情愿为之变成黄脸婆变成妻管严,那么一切都不算苦,都不算烦。
“是啊,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我想起了梁静茹的那首让很多人动容的歌唱得是这个意思吗?
爸爸问:“说得对。去年春天她丈夫因为建筑工地上的事故,没了;她才跟孩子回到这个城市来定居,去了市裏最好的示范小学;过了这么些年,我以为我是个有担当有责任的男人,只是帮她度过难过而已,谁知道……有些事情是註定的,就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小私心,也被她看到了。”
很多事情,就算过了多年忘记了那份甜,一旦某天一件小事情一个小眼神一个小动作,会让那些‘过往’悉数照原样翻腾出来,那份喜悦竟会更甚,你会像当年一样为之牵肠挂肚或欢欣雀跃得像个孩子。
我没有评价爸爸的行为到底是不是符合道德标准,谁也不能让过去重现,让过去裏的那些人都悉数出来对峙,到底当年是为了哪件哪桩。
“爸爸,你想好要怎么处理我和妈妈了吗?”我问。
他摇头,“给我多点时间,再多几天就好。我一定会理清一些东西,然后给你和你妈妈一个交代,也给方园一个交代。”
我突然想,那么凌云不就是没了父亲,只有母亲在带着她吗?难怪她谈到这件事情,如此激动。
晚饭吃的很开心,席间爸爸还讲了两个笑话,感觉真幸福,这一家三口幸福的场景一直印在我的脑海,这是谁也抢不走的财富,是最大的用钱也买不到的财富,我很珍惜。
晚上八点,我在河滨路上,旁边是蒋宏的一张“铁脸”,刀都劈不进去的硬度。
事实上,他在七点半给我打了电话,我找了个借口在七点四十分才能出来跟他在楼下回合,然后他一直沈默到现在。
我说:“你到底怎么了?把我耗出来,又不说话还耷拉个脸。没事我就回去了。”说完我转身走了。
他这时候才说:“我不找你,你也不说找找我,就一点儿都不想我吗?”我被这句话定在了原地,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温柔的甜言蜜语,却听起来十分顺耳熟悉,是的,每次他这招最狠,必定拿下我。
我回头,他走来,双手将我抱住,我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他在我耳边说:“好久好久没有闻到你的发香了,真的没有想过我吗?”
“嗯,其实我们已经在一起十年了,我们会一直好下去的!真的,相信我!”
他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像你知道似的,你从未来回来的啊?”
我十分认真地点头,“是啊!可惜你不会相信我。”
“怎么可能?”他还点了点我的鼻子,“你怎么学会了整人了?上次也说什么是跟我的经验。”
继续说下去只会让事情更加混乱了,我问:“不晓得,等我们到了中年会不会也中年感情危机呢?”
“你不是从未来回来的吗?而且你刚才说,我们会一直好下去的,请问你是从我们相处的哪一年回来的?……”预计还有一堆这样的问题,我立刻打住他。
“本时段的‘想入非非’节目告一段落,下周同一时间再见咯!”说完我做了个鬼脸,他突然捏住我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嘴巴。
“我们一定可以一直一直这么好下去,比永远还远!我唯一可能的危机就是你的心神不定,看着碗裏的想着锅裏的。”
我闭了下眼睛,却在睁开眼睛前,感觉到了他的柔柔的嘴唇和热力从他抱着我后背的手掌心传来。
蒋宏,我愿意相信我们可以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未来,比永远还远!至少现在我是相信的,我却想到了爸爸和方园,他们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花前月下和海誓山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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