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时候,物理老师又出现了,静怡的立刻来了精神,将所有其他作业都放在一边,我想物理老师如果能常来我们班看自习,那么静怡的物理成绩会从及格线至少跃进到良好,能再单独开小竈,优秀也不是不可能啊。
但今天物理老师叫了李响以及另两个男生就出去了,静怡的书被她颠来倒去地搬了几次,我说:“静怡,你物理题都做好了?”
“做好了,不知道对不对。”说完,她立刻回头看看蒋宏,“蒋宏,你做完了吗?分析一下思路嘛,可以不?”
“你不都是直接问物理老师的吗?今天有空问我?”蒋宏明知故问,他又用笔尖戳了戳我,“餵,顾潮汐,你做完了吗?不然一起说呗,不然你们一人问一遍,我比物理老师还忙!”
静怡突然说:“哟,看起来有情况啊,蒋宏你连吃饭都嫌累着嘴的主儿,怎么这勤快起来?”
蒋宏说:“哪那么多废话,不听我还懒得讲呢!”
静怡说:“潮汐,别理他,我就不信除了他,就没人能解物理题了呢!?”话音刚落,凌云适时地说了句:“看我的吧,我写完了。”然后将物理练习册扔了过来,我们三个都看了看那本练习册,静怡立刻捡起来,翻到老师布置的那一页,我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蒋宏也凑过去看了。
这家伙今天是犯什么毛病呢?下晚自习的时候,教室裏剩下没几个了,我把静怡支走了,就问蒋宏:“你今天怎么了?”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说:“我能有什么事,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吧!别吃着碗裏的看着锅裏的。”说完头也不回地除了教室门,剩下我还有一个值日生在擦黑板,看到蒋宏这么出去了,她纳闷地回了头,我一看是她就更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偷听别人说话是很不道德的?!”
凌云无辜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今天我值日啊。”
“你值日,你值日有什么了不起,就能这样吗?亏我平时对你那么好!你还这样对不起我?”她的眼神越发无辜了,但与我就是火上浇油!
“你别装可怜了!别以为你衣服穿得好好的就是什么好人,你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凌云弱弱地说:“我值日啊,没什么对不起你啊!”
外面一个闪电,戏剧化地将我拉回了现实,我突然意识到我这是在高中,我在干什么?
立刻没了刚才的气势,呆呆地坐了下来,慢慢地收拾东西,凌云见状,又过来问:“潮汐,你怎么了?”
我说:“我刚才,有点不正常了,对不起!”
她说:“没关系,我看你脸色不好,外面要下雨了,赶紧回家吧!你带伞了吗?”
我看看外面,摇头。
她从自己的书桌裏拿了一把浅蓝色的碎花伞递给我:“潮汐,你拿去用吧!我家比较近,你回家还有一段路,拿着吧!”
“不用了不用了,你自己用吧!我这个人皮实,淋雨没关系的!”我立刻推开,但心裏却突然对凌云软软的。
“潮汐,真的没关系!”她还一直拿着那把伞,等着我接下来。
外面的雨声哗哗,我拿了伞,说:“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回家,然后我再借你的伞回家,如何?”
她瞬间绽放了非常美丽的笑容。
那晚我们两个人挤在一把小雨伞下,走在夜色裏,我们都想让对方多被遮挡些,雨势不小,很快就到了凌云家门口,她一跃便闪进了门檐底下,说:“你回去吧,已经晚了,下次上我家去坐坐。路上小心哦!”见我不走,她就转身进屋了。
我撑着伞,往家走去。远远地看到蒋宏在我家巷口站着,也没打伞。
我走过去,将伞给了他一半,他似乎很不领情,故意躲开了我一点,很小的动作很大的伤害。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只是“哼”了一声转身消失在雨裏了。叫他的声音被卡在了我的嗓子裏,我默默地进了巷子,难道就为了那么点小事也能这样生气吗?
第二天早晨,天色阴沈,空气裏有雨后的泥土味。我将凌云的伞收好在书包裏,自己又带了把伞,老妈说今天还有中雨。
还没到巷口,我突然想这家伙不会这会儿又在那裏吧?
直到校门口也没看到蒋宏,正好跟李响在校门口碰见,便一起往教室走去,我问:“哦,物理竞赛什么时候?”
他说:“下个月呢,快要到儿童节的时候才开始,我们要去上海参加华东六省地区的覆赛。”
我说:“那你好好准备,拿个好成绩哦!”
他用力地点点头:“必须的!”好像约定了似的,我们相互看了一眼,看得我有些心虚,怎么这个劲儿有点不对,我到底是怀疑他的用心还是我自己的浮心?
快到教室的时候,静怡跟上来:“你怎么了?状态不对啊,走路脚步都抬不高啊!”然后跟我一起进了教室。
凌云已经到了教室,我赶紧拿了伞还给她,真诚地说:“谢谢!”她接了,说:“不用谢!朋友嘛,应当的。”
静怡疑惑地看着我,我耸了耸肩,“她借我用伞,昨晚回家的时候。”她了解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我看到蒋宏从我眼前经过,在后面坐下,脸色黑得像包拯,他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