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的安排着实很贴心,但看着软软的床铺,我的困倦瞬间用了上来,我努力地睁了睁眼,赶紧去洗澡。
可,这几天,难道真的就只是李响的刻意安排为了见到我吗?他刚才的眼神裏的东西是快乐,或许是我想多了?可是见到他的那一剎那,我竟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註定我会考到了那张导游证,仿佛註定我会来这裏似的。
洗完澡,更加困了,我扑到了软绵绵的床上,真舒服,有太阳晒过的味道,就十分钟,让我睡十分钟就好。
好像刚刚要睡着,听到很急的敲门声,不理他,还没睡着就来烦我,但是敲门声不止,我问:“谁啊!”敲门声没停下来,服务生听不懂中文吧?用英语又问了一遍,还是在敲,我拖着迷迷糊糊的眼睛,没找到猫眼,于是开门,看到李响在门口站着。
“咦?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睡十分钟就来吗?”
“潮汐,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我怕你一个人出事,所以上来看看,你没事就好,坚持一下,换身衣服,”他看了看我裹着酒店的那种浴巾式的睡衣领口开得很低很低,“我在门口等你,你关上门!”我赶紧捂紧了,说:“嗯嗯,我马上来!”
我立刻清醒了点,赶紧换衣服,稍稍化了点妆,弄了弄发型,就重新开门,李响正靠墻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见我开门,立刻抬头,问:“可以走了?”这个造型真是高中以来见过最帅的李响,平心而论,比那谁还帅。
我点头,他仔细一看,“很漂亮的套装!颜色适合你!”
“谢谢,你真会说话!”他这些年多少受到了西方文化的影响,会夸讚人了。
“别以为我在说套话,是实话,以前在学校你从来不穿这样的衣服,这次看到真的很美!”他诚恳地说。
然后他见我有点窘迫的样子,“难道蒋宏没有常常这么夸讚你吗?”
觉得他说这个话略略过分了点,我冷了脸,“我们,我们都觉得这样的夸讚还不如一顿美味大餐来的实在。”
他立刻说:“可这是事实。不过你要是饿了,我们就去吃饭吧?”
到了一家酒店附近的餐馆,门脸不大,顾客也不多,却基本没有空席,伙计过来见到李响,很热络地打招呼。
座位在临街的落地玻璃窗旁边,我打了个哈欠。此刻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有蒙蒙的细雨,行人有打伞的也有带着风雪帽的,此刻还有几个人在室外的座位上,大雨伞下,桌上点了一个小蜡烛灯飘在小水盆上,火苗时而被风吹得微微有些晃动,我转头再看眼前的李响,他曾经是我的班长,曾经跟我一起在运河边眺望船队,这么几年过去了,竟然我们又坐在一起在异国异乡,人生的际遇谁又能预料分毫呢?
李响说:“觉得冷吗?”
我说:“呵呵,还好!就是有点困,”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这个餐厅看起来非常有特色,是你常来的吗?”
他笑笑,让服务生送来了一杯esspresso,然后指了指窗边的那幅画,竟是个中年的中国妇人,说:“画像裏的是我的母亲。店主当时已经保不住这个家庭小饭馆,我妈妈会常来这裏,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便出资还了银行的贷款,还是让原来的店主当老板,只是让他保证这家店一直是这个风格。”
“哦,你妈妈很喜欢这家店?”我问。
“她现在在巴西度假呢,一到冬天她就躲去巴西避寒了,呵呵。”他轻松地笑了几声。
服务生端来了菜,先是一点开胃酒,酒味很淡却是浓浓的果香,一餐饭下来他一直跟我介绍各种菜式和来源,吃完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了。
回去的路上,小雨还没有停歇,我们没有带伞,就这样走在裏雨裏。他突然问:“想去河边走走吗?那裏距离酒店不是很远,晚了可以步行回去!”
一路上,人们行色匆匆,路边的咖啡馆或者小酒吧裏倒是聚集了不少人。到了塞纳河边的河滨路上,我们下了臺阶沿着河边走着,河面上还有游船在走,远远地看到埃菲尔铁塔矗立着,点缀的灯光时隐时现,河岸上有情侣坐在河边肩并肩聊天,有情侣在散步,我跟李响这么走了几步,便坐在了河边的长凳上,我还是感到有些困倦。
我们一起坐着看着河面说:“这些年了,每次想到你我就到这裏来一个人走走,看看游船看看河堤看看那些桥,全当是看到了老家的那条运河那些船队还有那些桥,有时候会错觉地以为穿越回去了,想象着那次我们在运河边的共处。”
这裏跟老家的运河差别很大,运河上的船队是一串串来去的,都是商船,装满了货物就将船身压得很低,回程的船就高高地浮在水面上,这裏则是灯火通明的游船,都是独来独往的船,各种音乐飘扬着,而那些桥,都是装饰满了各种欧式风格路灯以及雕塑的桥,运河上的桥不多,却都质朴地方方正正的设计,能将这两样东西看得恍若穿越,这位同学你是多想家呢?
我说:“嗯,都是河。”
他突然看看我:“你不高兴见到我吗?”
我立刻说:“不会啊!”这话问得十分含蓄,如果我假装没有体会到这层意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重新见到你就已经很意外了。”其实一直都认为我们不可能再见了,竟然又在这裏屡次见到,不能不说有些神奇的力量在操控吧。
“也许是我看起来一直委靡不振吧!”我自我解嘲地说,“要不要来点提神的?”我的意思是去喝点酒什么的。
他却拉起了我的手,我下意识地退缩了一下,之后他并没有放弃,用力抓住了,“潮汐,给我个机会跟他公平竞争,如何?”他的眼神在路灯下几乎有摄人心魄的能力,我没敢看就躲开了,使劲想要挣脱,还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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