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我想，人生如果没有这些起起伏伏和折腾大抵也该行将就木了吧？随手给凌云拨了过去，拨号的时候我还想，其实我宁可当初那时我没有因为看到凌云和蒋宏只是在一个屋子裏而心臟发作，这后面的一连串事情哪还有机会发生呢？
“餵！”电话通了，凌云疲倦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了？还睡呢？”我问。
“是啊，你回来了？路上顺利吧？”她打了个哈欠。
“你别太累了，考研不是唯一出路。”我竟然劝起了她。
“别说我了，我看到八卦新闻上的消息，你知道了？”她问。
“嗯，下午刘圣媛约我见面。”我说，“我想让你到三点给我打个电话，我怕自己有问题。”
“啊？不会吧？”她的声音立刻清醒了。
“应该不会，但不好说，你记得到点给我拨过去，我要是不接就没问题，接了就准备来跟我一起迎战？”
“没问题，这时候不帮忙啥时候帮呢？”凌云还是很给力啊！
两点还差三分钟，我到了咖啡馆，外面飘起了雪花，不大，零零散散的。
两点还差一分钟的时候，宝蓝色裙子出现了，只是外套换成了一件浅紫色貂皮大衣，我身上则是一
件简单的戴帽子的棉袄，从来没有冬天穿过裙子。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仪态万方地向我走了过来，我竟然紧张地差点弄翻了咖啡杯。
她见状过来，说：“这么不小心！衣服上沾到没有？”第一招我就没接住。
“你想谈什么？”我问。
她慢慢地整理好自己脱下来的外套，放在身边的座位上，然后等服务生给她拉开座椅，她端端正正地站到座位前，服务生将座椅往前略挪了挪，她仔仔细细地坐了下来，服务生问点什么，她示意我点完了再回答我。
她点完了之后，回头看看我，笑了笑，“顾小姐看起来很年轻！”
“别废话，要谈什么？我下午还要工作。”我烦了谈判中的大忌：浮躁。当然我们这个也不算什么谈判吧，我没什么筹码，我唯一可以拿出来当赌註的就是跟蒋宏的这些年感情，我不知道蒋宏此时在哪裏做什么，但他肯定知道刘圣媛在哪裏在做什么，而他选择不出现。
“顾小姐人爽快，很简单，三百万，离开中国，永远别回来！”她开门见山，开价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高。
“就三百万？买你爱的男人？”能用金钱衡量的东西而已。
“顾小姐，你错了，三百万买你的一句承诺。哦，我说的是美金。”她还是这个表情跟刚进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承诺？”
“拿了钱，去移民国外，永远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裏。”她提条件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问。
“那么你会看到后果，我爸在旅行酒店业名声可不是混来的。”她颇有深意地说。
见我在犹豫，她从包裏拿出了一张支票，她工工整整地放在了我的眼前，后面一排零看得我眼晕。我低估了这个女人，两点十分还没到，我怎么才能脱身呢？
“顾小姐是嫌少了？这个价格不错了，我也可以不给你任何东西，让蒋宏将你彻底甩了，我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明年劳动节我们就举办婚礼，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蒋宏还会回来跟你在一起吧？你们那些都是小孩子的把戏，离开了学校，一切都要讲现实，这个社会就是现实……”
“够了，别给我上课。我不会收你的钱，我也管不了别人做什么——包括蒋宏，我不会主动找蒋宏的，你看好你的未婚夫就行。这裏是我的城市，我凭什么走？我就在这裏生活，工作。”
“太好了！”她立刻站起来，“顾小姐人聪明爽快，这样我也省钱了。”她收起了桌上的支票，整理一番，买了单，最后跟我说：“顾小姐，记得你今天给我的承诺。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径直走出了咖啡馆，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了，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大二那年冬天雪也很大，从教室晚自习出来，他背着我在雪地裏跑着，被我挣扎下来之后，我们一路打雪仗回到宿舍门前，我的羽绒服都湿了，他帮我掸了掸雪渣，说：“快回去用热水洗洗脸，泡泡脚，别着凉了！”
可现在雪地裏只有我一个人，周围来来去去的都是我不认识的人，没有人跟我打雪仗，没有人被背我回去，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从来没有觉得b市的冬天这么冷。
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