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便是既定的签约日了，我很早就到了办公室，将已经打印好的文件仔细检查是否有遗漏，将会议室弄干凈了。
平心而论不能说这个项目完全是我们社的能力拿到合约的，细节上尽量做得好些总不会有错的。
同事们陆陆续续地来了，听到两个小姑娘走过去嘀咕了一句：“哎，看到了吗？就是她，据说因为她去了一趟法国，陪那个李总好几天，合约才最后敲定的！”
另一个小声说：“真的吗？现在的小姑娘，真不可貌相啊，还有这一套本事！”
“是啊，可有本事了都，据说还跟老总有一腿，不然刚来几个月就能让她带团去法国了，我们社的导游哪个不是在就职后第二年才出去的啊？”
……
后面说什么了我没听清楚，但凡这样的话题一开头后面只会被说的越来越不堪入耳，我假装没听见，我七七八八弄完了，有关人员都陆续进来会议室准备了。
大家都正襟危坐，等着法方的代表来。头儿悄悄地让我去给李响电话问问情况，我赶紧往外走，结果在会议室门口正好撞上了匆匆赶来的李响。他赶紧扶住我，问：“你没事吧？对不起，我莽撞了。”
我赶紧说：“没事没事，进来吧！”
双方介绍了一下合作的意愿，市调部将ppt做到了极致，签约进行的十分顺利，我就是负责播放ppt，倒水等杂活。市调部的同事们对我很客气。
整个仪式下来也有将近两个小时，眼看就是午饭时间了，一屋子人有转移到了隔壁那家川菜馆，还是那些人，只是手裏的工具变成了筷子，面对的是饭桌而不是会议桌，改在热闹嘈杂的川菜馆而不是冰冷无趣的会议室。
席间，大家开怀畅饮，平时市调部爱开玩笑的几个男同事在几番试探和实践之后发现李响并不是那么呆板的人。李响明显觉察出了他们的意图，举了杯子说：“能认识大家很高兴，别见外，我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跟顾潮汐还是同学，来我敬大家！”然后他一饮而尽，又补了一句：“希望以后的合作愉快！我会常常过来这边的！”说完他还不自觉地看了我一眼。
很快同事们领悟了，立刻开始对我发动了猛烈的进酒攻势，市调部的同事首先开始，加上这几天事情着实让我烦恼，于是一杯下肚，我已经开始晕乎乎的，见到还有不断过来的，我想拒绝，但他们似乎铁了心，李响终于说：“潮汐的酒量我知道，她的我来代吧！”说完，接了酒杯过去又一饮而尽，引来一群人起哄，“李总真是怜香惜玉啊！”
李响的酒量到底有多大，我想通过这顿饭也不能知晓的，市调部几个都已经不行了，他仅仅只是脸部稍稍红了点而已，我问：“李总，你没事吧？”
领导去结了帐回来，让市调部的几个先回去了，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从吃饱了，但相信这个项目能给他们的奖金可以吃好百顿这样的大餐。
她最后说：“潮汐，既然你是李总的老同学就送他回去吧，我那边还有点事，先回去了！”然后他跟李响打了招呼，便自己回去公司了。
剩下我和李响在饭店门口站着，我问：“你回去酒店吗？”
他说：“还不想回去，不想跟我走走？”
我说：“好吧！请问李总想要往那个方向走呢？”
他说：“怎么跟我说话这么生分？看你脸色不好，还是不能睡好了？”
我嘆了口气，没说话。
“你这样折磨自己，只会让我更心疼，而本该看到你这样的人也许并不愿意你这样为他伤感。”李响说。
“那么，你觉得我可以如何呢？去找他大吵大闹，还是将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随便找个人重新开始将旧伤口覆上创可贴就以为伤口已经填平了？”我回答。
“潮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到你受伤害我很难过，真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能让你高兴点就好。”李响说。
“没什么能做的……十几年了，”我说，“我也想自己能洒脱点，说放下就放下。”
李响有些疑惑，“你们认识十几年了？”
我自觉说漏了，“我是说，感觉像是十几年了，就像老夫老妻了，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现在说起来竟然愤怒多过了伤心。
他没说话，我们在冬日午后的阳光裏走着，他住的酒店距离饭店不是很远。“你知道吗？我都为我们将来的家设计好了家具，要怎么装饰，什么风格，门口玄关要放什么，养一条狗，我每天回家做饭或者我们出去吃……所有的细节都一一在我脑子裏不知道过了多少遍了，然后一天突然，接他手机的不他自己而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说她是他的未婚妻！”我抬头看天想也许真的可以让眼泪倒流回去，但很可惜它们都非常遵循物理规律，被地心引力实打实作用着。还是被他看到了，递了张纸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