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你教我的素描之技法,我学习过后,真是大开眼界,如今我画人描物,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杭曜提到这事,略显兴奋。
“是吧,画好了可要拿给我瞧瞧。”
“这是自然。”
马车上的车夫又一次回头,他早就瞧见自家博士出了店门,可就这么一点点路,楞是等了这么久,还没等着人过来上车。
蜗牛都该爬到了吧。
车夫嘆气再嘆气,却也无可奈何,习惯了。
自家博士一见到温掌柜,那就像是走不动道似的。
他默默心想下回应当把马车停的更远些,方便杭博士借走路之名,谈情说爱。
想着想着又回忆起自己年轻时候追婆娘的经历,好像也没比杭博士好到哪裏去,一张老脸不禁笑了起来。
杭曜不知道自家车夫因他起了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他慢吞吞地一挪再挪,到底还是挪到了马车边上。
他神情依依不舍道:“好了,你回去吧,天黑小心脚下。”
车夫:……
温记门口的大红灯笼还亮堂堂地照着光呢,哪裏就黑了?黑的应是他们回去的路吧。
温仲夏笑道:“你先上车。”
杭曜撩袍上车,又迫不及待掀开车窗帘,再度冲她挥手。
“明儿见,晚安。”
“明儿见。”
车夫实在受不了自家博士的腻歪,一步三回头的,又不是明儿见不着了。
他一记马鞭快速打在马背上,走咯。
……
一到炎炎夏日,不少人被这高温累得食欲不振,吃不下肉食,腻得慌,就好吃口新鲜的蔬菜。
温记百味的菜单向来是随时令变动,最近常驻菜单的便是毛豆、蕹菜和丝瓜。
这三样都是夏天成熟,量大,便宜又好吃。
丝瓜不必说,自家菜地裏种了几株,长势喜人,摘下一茬,隔几日又长大一批。
蕹菜也就是空心菜,叶子青嫩,根茎爽脆,拍几头大蒜,丢几粒小红辣椒,混着一起炝炒,便极其鲜美,更别提还有什么腐乳蕹菜、肉沫蕹菜等等做法。
这时节的毛豆嫩极了,用手捏一捏都能出汁。
带壳毛豆用五香卤水煮一煮,空口能吃一大盘;剥壳后的嫩豆子,不管是清炒,还是打汤,味道那叫一个鲜。
不少客人一看到菜单便开玩笑道:“温掌柜,这蕹菜和毛豆,可算是被你们店做出花来了吧。”
明明自家餐桌上也少不了这几样,但到了温记,还是忍不住想点,不知道人家是怎么炒的,那滋味就是不一样。
“这道腐乳蕹菜客人真是吃不腻啊。”
后厨中,二丫锅铲翻动,火候很猛,蓬松鲜嫩的蕹菜下了油锅,很快塌了下去,但颜色依然绿油油。
一大篓子的蕹菜,也就能炒个两盘。
腐乳蕹菜太受欢迎,腐乳短短几日就空了两大罐。
身后的杨芝笑道:“快别提了,这些天剥毛豆,手都剥酸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温仲夏笑吟吟地走近热火朝天的后厨,打断了丫头们的交流。
二丫回身道:“掌柜的,我们正在讨论蕹菜和毛豆,卖得太俏了。”
正巧二丫的腐乳蕹菜出锅,温仲夏便用公筷单独挑出一根尝了尝,叶嫩桿脆,加了腐乳汁水后,更添了几分独特的咸香味道,回味无穷,吃一口就知道是下饭好拍檔。
“掌柜的,尝尝我的雪菜毛豆肉丝吧。”
杨芝也迫不及待想要温仲夏点评自己的手艺。
嫩绿的毛豆和褐色的雪菜丁混杂相间,肉丝切得细细长长,伴以几根干红辣椒点缀,光这颜色就足以吊起客人的食欲。
毛豆粒大饱满,口感脆嫩,雪菜咸酸中带着丝丝辣味,很是开胃。
毛豆味淡,与重口的腌制雪菜相互交融,再加上鲜嫩的肉丝,温仲夏已经脑补要是配上一口大米饭,得多满足。
在这闷热的夏日,绝对比大口吃肉还香。
温仲夏欣慰点头:“你们俩做的都很好,色香味美,好吃,我都想来碗米饭了。”
“那掌柜的,这两道菜究竟哪个更下饭啊?”杨芝追问。
温仲夏就笑了,“好你个丫头,还想比一比啊。”
杨芝不好意思地乐了。
二丫也道:“掌柜的尽管说,做的不好,我们改就是。”
这几个丫头刚来时胆子都小,连正视她说话都不敢,现在都活络了很多,是件好事。
“想比可以,但不是现在。”
温仲夏有感而发,迅速有了个主意,“过几日我搞一个正式的比试,让我们温记的厨娘们一起比比厨艺,可好?”
这些丫头们跟着她学厨,长的有近一年,短则几个月,每人的厨艺水平肯定是有差距的。
平时看兴许还不明显,要是弄个比试,就方便多了。
表现优异的,有奖励,稍弱的,也能迅速发现自己的不足,激励她们继续努力。
再者她们日日闷在厨房做菜,温仲夏其实明白其中的工作很多都是单调重覆,不免无聊,搞个比试,也能给她们调剂调剂心情。
二丫和杨芝听了这个主意,马上举手表示讚同。
成七娘从外间回来,得知后,兴奋道:“这个主意好啊,我早想和分店的人比一比了。分店虽然地盘大,但手艺可不一定比我们强。”
“就是就是。”二丫和杨芝连连点头附和。
温仲夏挑眉一笑,嘿,她的这两家店还暗戳戳较上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