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大伙儿心裏热乎乎的,场面愈加热火朝天。
首先要尝的便是那道桂花香扎,下手晚可能就没了。
这道菜一入口的感觉便是无比醇香,冰肉和裏脊的油脂完全被烘烤出来,丰腴甘美,尤其是冰肉,用糖和酒腌过,一点儿都不油腻。
外层的鸭肠酥脆有嚼劲,最裏面的咸蛋黄吃起来沙沙的,在冰肉的油脂包裹下,油润软糯。
一口下去可以品尝到多种不同的美味,咸香中不失微甘,越嚼越香。
芋头扣肉更不必说,酥烂味香,底下的芋头比肉还好吃,软绵绵的,带着一股鲜甜的滋味,太下饭了。
但是大家不敢多吃饭,生怕撑了肚子,吃不下其他佳肴。
期间,兰姑还和杨金花甚至划起酒拳来,输了的立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毫不含糊,看得周围人拍手叫好。
她们醉了就在宅子裏睡,温仲夏由得她们去。
一顿饭主客尽欢,有客人唠叨着:“温掌柜,过完年能不能让那道桂花香扎常驻菜单,贵一点也无妨,不能让我们吃了这顿没下顿啊,太残忍了。”
获得一致支持。
温仲夏莞尔一笑,“大家想吃,我就安排上,酒楼开业那日欢迎大家都来品尝,除了桂花香扎,还有许多新鲜吃食咧。”
顺便又给温记酒楼打了一波广告。
半个时辰后,客人拎着温仲夏准备的小蛋糕一个个告辞,杭妍在伍婉娘走了之后,也起身要离开。
走之前,却笑瞇瞇地将杭曜按在座位上。
“哥哥,你不着急走,留下来帮温姐姐收拾收拾。”
杭曜哑然失笑,真不知道这个妹妹性子随了谁,太皮了。
温仲夏自然不会让杭妍晚上一个人回家,她亲自送杭曜出去。
走在左拐右拐的走廊上,杭曜道:“宅子这么大,就你们几个人住空落落的,不安全。”
要是有贼人翻墻进来藏在某处,可能都发现不了。
“等过完年,要不要我让人帮你寻几个护院来?”
温仲夏点头道:“咱们正好想到一块去了,要可靠踏实之人,找几个我来看看再说。”
两人说笑着走到大门口,杭家的马车还没走。
“回去吧,别欺负妍儿。”
“我哪裏敢啊,那个小祖宗口口声声就要来向你告状。”
这个小妹可算是拿捏住了杭曜的软肋。
温仲夏弯了弯眼眸,顺手帮他抚平胸前斗篷的系带,“路上小心。”
“你今儿累了半天,早些休息。”杭曜嗓音温柔,依依不舍。
马车裏的杭妍躲在马车帘子后面偷看,原本还一脸窃喜,可等了好一会子,见哥哥还在磨磨唧唧,终究是没忍住一把掀开帘子。
“哥哥,你不走,我可走了。”
杭曜这才和温仲夏道别,上了马车,从车窗伸手再次和温仲夏挥别,杭妍又笑得咯咯叫。
杭曜兄妹是最后走的客人,温仲夏和丫头合上大门,没有註意到在大门附近的暗处,韩则仁盯着门口望了半晌。
听到大门重重关闭的声音,韩则仁走出阴影,长嘆一口气。
他今儿听说温仲夏乔迁新宅,是想来祝贺道喜的,只是没有勇气进去。
眼见温仲夏和杭曜亲密无间的模样,他心裏隐隐阵痛。
这又能怪谁,是他自个儿退掉婚约,放弃了这段姻缘。
如今温家即将起覆,难不成他还以为能破镜重圆,稍微有羞耻心的人都干不出这种事。
佳人已经看开往前走,他实不该再沈溺于这段无可挽回的感情中。
韩则仁告诉自己,他该死心了。
他有娘子,该过好自己的日子。
回到家中,这一次他没有径直奔去厢房或者书房,而是思量片刻,转头去了卧房。
丫鬟看到他的出现,喜出望外,此时董氏也还没睡,在挑灯做女红。
“夫人,爷回来了。”
董氏神色平静,放下绣绷,问他可吃过晚饭,需不需要叫厨房送吃的。
韩则仁望着她,颇为不自在,只道吃过了,喊丫鬟端来热水洗漱。
董氏上前帮他脱掉帽子和外衫,热水送来又去拧汗巾,就像其他的妻子照顾丈夫一般尽心尽力。
似乎并不在意他已经十多天没回过这个屋子。
韩则仁默默望着她的一举一动,心裏暗想:和董氏虽没什么话说,但她温柔贤淑,安分守己,还甚少抱怨,确实是做妻子的合适人选。
自个儿以后不能再冷落她。
洗漱完毕,两人躺在床上,漆黑一片,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却沈默无言。
过了少顷,董氏缓缓开口,问他:“官人今儿这么晚回来,去了哪裏?”
韩则仁不想说自己去了温仲夏的新宅子,只是随口找了个由头,“年底快放假,和几个同僚去吃了杯酒。”
董氏敏锐地察觉他没有说实话,没有深究,又淡淡说起:“娘又换了个大夫来给我看病,开了一堆药。”
韩则仁心裏闪过一丝愧疚,话到了嘴边却说:“开了药你就先吃着,就当是补补身子,我看你本来就体弱……她也是为你好,没坏处。”
董氏望着头顶的帷幔,两行泪无声滑落。
过了半晌,正当韩则仁升起几分朦胧睡意之时,耳边又传来女人轻柔慢调的嗓音。
“我们,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