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璟甩门出来,面沉似水,从林竹影身边经过时狠狠瞪着。林竹影很无辜,又不是她摔的东西,干嘛迁怒她?
苏璟低声诅咒:“你那么喜欢牵着他,看你以后还有机会不!”
林竹影怀疑苏珂死定了。
林竹影从关三十二手里把棋盒拿过来,一路提防还有东西丢出来,小心翼翼进入书房。苏珂端坐不动,棋坪上只剩黑棋,苏珂手举在半空,黑棋已落子完毕,无白棋可用。
林竹影叹了口气,把棋盒放在桌上,苏珂信手拈起棋子,无缝衔接继续弈棋。林竹影问道:“你这次惹了多大的祸?”
苏珂露出神秘的笑容:“你不必管。”
林竹影负气说道:“我是想知道会不会被你连累死。”
苏珂说道:“不会,他喜欢着你呢,我死了他也舍不得让你死。”
这人的眼睛真毒,短短片刻间看穿太多事。幸好他明天就会忘记,他有没有明天还不知。
林竹影一时感慨,一时忧虑,只听杨公公尖细的声音远远传来:“宣昏王并王妃接旨。”
该来的总得来,林竹影扯扯苏珂衣袖,苏珂大脑时常运转不灵,林竹影已视拉拉扯扯为常事,此刻想起,落在苏璟眼里处处是错。
苏珂伸手在她眼前晃动,林竹影只觉微风拂面,发丝被苏珂掠了一把。
林竹影露出嗔怒之态,刚想拨开苏珂的爪子,发现苏珂的手型很好看,五指白皙修长,适合学琴,苏珂拈棋子的样子就美观。如今轻轻落在她脸庞侧面,更像件精致的瓷器。
算了,看在颜值的份上,原谅他。
林竹影冷静地说道:“把爪子拿开。”
苏珂笑笑:“过去多少人求我摸下鬓发,我都不肯。”
林竹影立刻回应:“对对对,文武百官,紫禁城的公公们个个盼你摸两把。”
苏珂对她的唇枪舌剑天然有免疫力,也不生气,又笑着说:“你这股气一会可别散了,人在气头上,遇到天大的事情都能承受。”
如此说来调戏自己倒成好意了,林竹影不太敢信他的话,心中的紧张真的消减不少。
王府所有人都被召集到一入正门的院落里,三位宰辅大臣紧贴盘龙影壁站立,每人手中捧一只长方锦盒,大小刚好装下一轴圣旨。
三个人手中,便是三份,圣旨没有同时写三份的道理,三人同时捧锦盒显得分外诡异。
王府中寥寥十几人,还不及周围侍奉的太□□军三分之一,大家都挤在庭院四边,倒也紧凑热闹。
苏璟正正衣冠,他本就身材修长,仪容俊美,一旦沉下心性,展示出的是帝王姿态,震慑全场。
若是平日,林竹影说不定还要好好欣赏一阵,现在注意力只集中在三个长方锦盒上。苏璟目光在三个锦盒上逐一扫过,眉头锁住。
林竹影心砰砰直跳,既然准备了三道圣旨,说明事先没有裁定苏珂的命运裁决,苏璟仍在犹豫中。
原来今天是一场考试,苏珂若驯服最好,就算不驯服,也别太碍眼,则有一线生机。
林竹影直想捂脸,扔东西,砸人,说成谋刺天子都行,这是往人家手上递刀,等着人下杀手。
苏珂毫无指望。林竹影思索自救之道,苏璟钟情于己,生气归生气,却没说过一句绝情的话,或许是个机会。
林竹影顺着这个方向推理,苏璟想得到自救的心,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最大的障碍当然是苏珂。
林竹影心底发凉,她再缺少政治斗争经验,也知道登基的帝王怎能容忍还有一位前任在眼前活蹦乱跳。何况前任的皇后,又是苏璟钟情的女子。
赐死苏珂,正是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苏珂一死,苏璟随意怎样安置林竹影都行,等时过境迁,换个名目接林竹影入宫,帝王雷霆之威,又能激起多大波澜?
以林竹影的姿容,在宫中会有一席之地,至少不必为一笼包子挖空心思,热泪盈眶。若运气好,再做一任皇后也不是不可能。在大岳朝的史册里,这已经是林竹影能给自己设想到最好的命运。
林竹影想起殚精竭虑兜售的解暑药,可惜了朱公公的演技,一瓶都还没卖出去。她想过很多赚钱的法子,才第一个就面临流产,不甘心。
林竹影胡思乱想着,迟迟没听到判决,苏璟眼神在三份圣旨上打转,一直不说取哪份宣读。林竹影恨透了有选择困难症的人,真能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