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睁开双眼,却发现床帷竟自己掀开,红伞快速靠近,在半空转动了起来。
男子吓了一跳,整个人埋进被子裏,大叫道:“谁,谁,谁在装神弄鬼,老子告诉你们,老子不怕。”
“魏兴!”
熟悉地声音传入男子的耳边。
男子正是湘夫人的二儿子魏兴,今年二十岁,好色好赌,尚未娶亲。
被子裏的人听到有人叫他,他缓缓露出脑袋,再次往红伞方向望去,瞬间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只见,红伞底下站着一名身穿铠甲,手握长柄大刀,眸光锐利,鬼气森森的将士,他手裏握着的大刀还滴着鲜血,失去了一条胳膊和右腿,以残损破败的身子站在床榻前。
尽管眼前的“人”一身战损,四肢不全,魏兴还是一眼认出此人!
“魏,魏,魏……”渊字迟迟没能吐出,魏兴就连滚带爬冲出房间,大喊大叫:“鬼,鬼呀,有鬼呀——”
伞下的魂,目光阴森幽冷地盯着光着屁股逃离房间的魏兴。
风带上房门,魏渊回到伞内。
红伞缓缓落到了床榻下,屋子裏又恢覆宁静。
此时,祝长笙已到灵堂大院。
棺棂太多,灵堂内只能勉强停放十具棂棺。
祝长笙让夙纪安排人在灵堂大院外搭一个大棚子。
百口棺材停在左右两边,只留一条过道通往灵堂内。
前来上香的官员家眷及亲朋好友们,便只能一个个排成一条长队,等前面的人上完香,从另一道门退出灵堂大院,后面的人才能依次进入灵堂上香。
场面惊心动魄,说它惊天地泣鬼神也不为过。
祝长笙刚迈入大院,便听到灵堂内传来男子悲绝地痛哭声。
她脚步微微停顿,望向灵堂内。
就看见一名中年男子手扶在魏渊的棺前声泪俱下诉说过往。
中年男子未老先衰满头白发,衣着白色龙纹袍,头戴黑色飞龙含珠鬓冠,腰间佩戴着一块巴掌大的令牌。
听说新隆帝得知魏府满门战死的消息后,晕倒在朝堂上,一夜白头。
想必眼前身穿白色龙袍的中年男子就是大晋国的皇帝。
他在位时,百姓安乐,太平盛世。
可惜,魏府满门战死后,大晋国国运开始衰败。
百年难得一遇的贤君,也没活到寿终正寝的年纪便已仙逝。
魏渊与新隆帝算是忘年之交。
祝长笙走向灵堂前,重重跪下,行礼道:“臣妇祝氏,拜见皇上!”
扒在棺前的人,慢慢抬起头,望向祝长笙。
身边的内侍立刻对棺前的中年男子说:“皇上,那位正是魏少将军的遗孀,奴才出宫宣旨时,正是这位少夫人告诉奴才魏府男儿战亡的噩耗。”
新帝隆的哭声渐渐止住,他用手袖擦拭脸庞的泪水,走向祝长笙,道:“你便是魏司珩在信上提到的与他情义坚贞的未婚妻?”
“回皇上,臣妇正是。”
“好。”新隆帝微微点头,并没有立刻让祝长笙起来。
他声音嘶哑地说:“听祝大人说你昨日便随司珩的棺材一起嫁入魏府,与司珩结成了冥婚?而成亲的日子是你一手策划,你为何要选在昨日?”
祝长笙低着头,不卑不亢地说:“因为夫君曾与臣妇说过,待他凯旋之日,便迎娶臣妇为妻,昨日是夫君凯旋之日,他不能来娶臣妇,那臣妇便去嫁他。”
她微微抬眸,眼圈泛起一抹红圈,泪水盈盈挂在眼眶。
院内众臣被祝长笙的话感动的涕泪俱下,好一个情深义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