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冷燃城微楞,下意识道了句:“…什么?”
冷燃城实在不明白方才还满脸黑线的凤若惜为何突然转了性子,感受到冷燃城的吃惊,凤若惜故意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小孩子般稚嫩的点头调侃道:“带我回寝殿啊。”
看出她的不解,凤若惜的唇畔悄然一勾,高挺的鼻子凑到冷燃城耳后,冷燃城被他弄得脑后发痒,却听他幽幽道:“神族是我的,而我又是你的,也就相当于,神族是你家。”
说着他又向前凑近了几分,修长的指尖有意无意的拨弄这冷燃城散落的秀发,只听华沙故作可怜叹息道:“你不带我回去,我哪敢自己回寝殿。”
这一连串的话接连砸在冷燃城心头,冷燃城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好不容易才定下心思道了句:“天帝慎言,您即将娶妻,实在不该说这些。”
凤若惜挑眉:“娶妻?”
想着,他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转而道:“你想不想知道,当年的战场上我是如何复生的?”
原来,血契的本质是一命换一命,血契解开后凤若惜本该代替冷燃城灰飞烟灭,不过因为凤若惜与曼珠沙华牵绊多年,为曼珠沙华注入了大量灵力,时间久了居然融为一体,但凡有曼珠沙华的地方就都是华沙,因此他从不曾离去。
这原本是件好事,但欲望无止休,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兄长是如何迫害冷燃城,也亲眼看见自己深爱的女人,是如何牺牲了自己灵女之体换取六界和平。
眼睁睁的看着心爱之人破灭却无能为力,凤若惜的破碎的魂魄受到再不可安心寄身曼珠,好在这些死亡之花也得到了灵女的救赎,他们不再困锁恋人的魂魄,记不清是经历了多么惨烈的挣扎,凤若惜的残魂终于冲破禁锢,挣扎的魂魄得以重聚,他这才带走了冷燃城被刺的千疮百孔的尸身,用尽力气渡她重入轮回。
后来凤若惜重归天帝之位,虽然看起来威仪万千、统领四海八荒,可实际上称帝这么多年,除了处理政务外,他从未回过天帝的宝殿,这位傻天帝生怕冷燃城回来后,怪他自己提前享受荣华富贵,所以这些年他竟一直住在梨园的小屋,只等冷燃城归来。
而今凤若惜将这一切念故事一般轻声道来,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冷燃城的心底突然有什么喷涌而出。
感受到怀里冷燃城细微的颤抖,凤若惜故意叹息一声:“当时我是想着你才能回来的,可是你从不来看我,今日来了却只惦记我的梨园,还要让我娶别的女人,还说你不狠心?”
冷燃城瞳孔一震,原来他方才是在气这个。
不知心下是何感受,低眸鬼使神差的道了句:“狠心与否都是前尘往事了,你既然要娶亲了,就都忘了吧。”
一滴热泪划过冷燃城如玉的脸颊,不过好在凤若惜应该没有看见。
然而正当冷燃城庆幸之时,凤若惜忽然扳着她的双肩将她转过身来,不等冷燃城看清对方的面容,突然感受到唇边涌起的那抹久违的温热。
“???”
凤若惜不由分说的吻了上来,冷燃城惊慌之余用力的推搡,可他的力气太大,纵使冷燃城用尽全力推在他身前,凤若惜仍旧纹丝不动,渐渐地也没了推搡的力气。
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冷静下来,掠夺尽了芬芳,凤若惜这才放开她的朱唇,他刀削的下巴抵在冷燃城的额头,郑重道了句:“我要娶的人,一直都是你,也唯有你。”
冷燃城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惊得还未回过神,心底的欲望被唤醒,可对接上现实却只剩下酸涩的味道,她下意识喃喃落寞道:“你都要娶亲了,说这些还有何意。”
也只有到了最后一刻,才能真正看明白心中所想,可纵然现在明白彼此的心意又有何用,不也终究是错过了。
掩饰住眼底的悲伤,冷燃城正想着怎样挣脱这再也不可多得的怀抱,突然听凤若惜仿佛得逞一般,掩住笑意飞快地道了句:“悄悄告诉你,根本没有娶亲这回事,小狐狸是骗你的。”
冷燃城有一瞬间微愣,抬手一把将凤若惜从自己额头上扯下来:“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与此同时,之前白狐女仙反常的小动作忽然出现在冷燃城脑海,现在经凤若惜提醒,莫非这两人竟然串通好的,就为了引自己前来?
看着眼前美人微怒,可对于凤若惜来说,这是世间最美的光景,他轻轻顺着冷燃城的秀发,仿佛是在抚摸至宝般轻柔:“小狐狸说你每日心中暗苦不肯宣泄,问我是否要引你前来相见,我也是刚刚知晓,她是用这个办法引你过来。不过也多亏了她,让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笑的温和,冷燃城面上有些挂不住,她的目光看向一旁闪了闪,嘴硬道:“你多虑了。”
说着她再次推开凤若惜转身欲走,却被凤若惜一个用力拉了回来:“多虑也无妨,你不想说,那就换我来说。”
修长的手指穿过冷燃城的秀发,这样近的距离下竟然平添了几分暧昧,可却是无比郑重:“前两世我没有兑现娶你的承诺,是我亏欠了你,今生可否给我个机会,做我的天后,让我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送给你。”
感受到凤若惜掌心传来的阵阵暖意,冷燃城不知不觉湿润了眼帘,她哪里没怀疑过娶亲消息的真假,到底是天帝娶亲,这么大的事情,如若是真的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动静,她早就知道这是老狐狸骗自己的。
可怕就怕,万一是真的,万一凤若惜真的打算秘密娶亲,那自己就再没有了与他相见的机会,所以不管梨园会不会整改,今日这梨花她是“讨”定了的。
这一次冷燃城不再想挣脱,任由凤若惜将她抱得越来越紧,低垂着眼帘努力收住眼角珠泪:“你不怕,此生也没有善终吗?”
之前的事情太过惨烈,他们可是足足经历的两世风雨,才能重新安心的靠在怀中,真切的听见双方正常的心跳,才能完完整整的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可是这温度越是炙热,就越是令人害怕,害怕重蹈覆辙,害怕这一世也不得善终。
明白她的顾虑,凤若惜将怀抱收的更紧:“我凤若惜唯一怕的就是你离我而去,只要有你在身边,善终与否我从不在乎。我相信之前种下的因皆是为了今生之果,今日我以天帝的身份向灵族冷燃城求亲。”
说着他低头看向怀里沉默已久的冷燃城,恳切道:“凤若惜的真心天地可鉴,不知城儿你,是否愿意与我共度此生,寻我们的第一场’善终’。”
任他未来光明一片,亦或刀枪剑戟,只是这一句,就足以让人安心。
起初冷燃城还有些顾虑,突然紧握的指尖就那样松了下来,她反手搂住凤若惜的腰腹,这是她第一次做出明确的回应,倚在凤若惜看不见的颚下轻声应了句:“灵族冷燃城,没有你,才是真正的不得善终。”
许是夙愿成真,直到冷燃城挽住他的腰腹,凤若惜也没回过神来,看他傻乎乎的愣在原地,冷燃城轻笑一声正要说些什么,怎知两片唇畔不偏不倚印再次自己朱红的唇间,气息霸道不容抗拒却不失温柔细腻。
这一吻不知过了多久,只感受到漫天梨花飘落,只可惜漫天光辉都不及此刻芳菲。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