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华沙正在书房内翻阅着典籍,他妖异的似火,即便身处无尽的枯燥的书籍中也能透露出别样的鬼畜,他正翻阅的要紧,忽然有位侍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那侍女屈膝,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道:“启禀城主,冷左使已经醒来,只是左使无论如何都不肯吃东西,属下不知该如何是好,特来请教。”
华沙原本正翻阅到重要的部分,现在听这侍女这样说手指轻轻一松,一个不悦很是随意的将书籍丢了出去,他稍稍转了转眼思索了片刻,沉下脸冷声道:“何时醒的?”
“已经醒了有一会了,属下已经商量过了,可是左使就是不肯吃东西。”
侍女低着头讪讪的回答着,然而并没换来华沙的丝毫满意,他的眉心蹙的更紧了几分,抬眸颇有不满的看着那名侍女:“吩咐的是左使醒了就立刻来报,居然拖到现在才过来。”
他将声音压得很低,阴阴沉沉犹如毒蛇般沙哑的口吻,这原是十分妖邪的声音,却被他释义的十分好听,可偏偏越美丽的往往便是最可怕的,每每华沙这样对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多半就意味着那个人活不成了。
侍女被吓得一愣,慌忙跪在地上连连求饶道:“城主饶命…冷左使自从醒后状态就不好,一个人缩在床脚偶尔还说疯话,一听属下要来找您就死活都不肯见人……属下废了好大力气才偷偷跑出来向您禀报……还望城主恕罪!”
谁知她的话还没说完立刻就有人冲进来将她拉了出去,不遵从华沙的指令只能是死路一条,何况她还在这多番辩解就是更加不可饶恕,侍女吓得脸色惨白,拼了命的不停挣扎着,好在迎面撞见了刚刚走进来的卞辰。
卞辰认得那是照顾冷燃城的侍女,光是看眼前的光景便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他垂了垂眼帘走到华沙面前,拱手行礼道:“城主何须动气,她虽自作主张,但也是关心公主所致,还望城主息怒。”
卞辰向来都是了解华沙心思的,这样一来华沙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看着吓的瑟瑟发抖的侍女冷声道了句:“滚。”
侍女吓的赶紧退下,华沙的眼里不停的闪烁着阴翳,最近他本就因为冷燃城的事情心焦气躁,再加上方才那句冷燃城就死活不肯见人,如此一来更是火上浇油。
华沙快步来到卧房,一把推开卧室的大门,沉香的木门发出碰撞的声响,房间里烟紫色的纱幔依旧鬼魅妖娆,偌大的卧房中一点白色的身影柔弱的瑟缩在床边的一角,冷燃城一身清丽的白衣上没有半点纹饰,如墨的发丝披散在肩头,映衬着几层轻柔的白纱带来沁人的仙气,她的双眼被遮光的白布一圈圈的包裹着,送来的汤药在一旁静静地散发着凄凉的苦味,她抱着双腿静静依偎着床脚坐在地上,不知是害怕还是疼痛,冷燃城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鬓边散落的碎发更是为整个画面带来无尽的凄美,虽看不到双眼,却能感觉的到她的落寞与绝望。
按照那侍女所说的冷燃城此刻应该情绪激动、疯言疯语形象全无才对,哪晓得见到的会是这番风景,冷燃城似乎发觉了华沙的到来,但她毕竟是看不见了,她勉强撑着才支起头,有气而无力的道:“是谁……”
她的发丝凌乱,鬓边散下几缕的发丝显得格外怜人,许是因为双目已渺,竟透露出几分无助的彷徨。
华沙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痛,瞧她这幅可怜的模样终究镇下心神,冷静道:“为何不肯吃东西?”
果然是这道熟悉的声音,冷燃城的心里忽然涌出几分安全之感,不过很快又被一种莫名的恐惧冲走,她忽然缩了缩缱绻的身体,整个人几乎抱成了一团,只是将头扭到一边微弱的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也不怪她反应如此激烈,这里毕竟是恶人的天堂,没有那么多怜悯,在旁人看来,不管是那封匿名信还是没能保管圣物血凤,此番冷燃城的罪过大于付出,无论如何都是要受责罚的,按律应当收回全部法力再挫骨扬灰生才对,因此自她醒来便没有听见过一句好话。
不知她是怎么了,只当她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眼睛受伤的事实,华沙上前几步:“我为何不能来?”
许是太过于掩盖自己的慌乱,平静刻板的语气落在冷燃城的耳朵里,此时此刻更像是一种冷漠。
华沙上前几步本想摸摸冷燃城的头给她些安慰,可当冷燃城察觉到他在靠近,似乎受了什么刺激,听华沙这样说后居然挣扎着站了起来,摸索着身后的家具说什么也不肯让眼前人靠近自己,她的双目已经失明,外加她来华沙的卧房也没几次,踉踉跄跄,几次都差点摔了下去,却都顽强的搀扶着一旁的摆设一次又一次的站了起来。
若是换做平时华沙一定会欣赏她的骨气,可是现在华沙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眼见冷燃城再次要摔倒,华沙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冷燃城拉了过来,他用双手钳制住冷燃城的双臂,盯着她眼前包裹的白纱道:“你干什么?”
冷燃城的伤还没有痊愈,再用力的推搡对于华沙而言也不过是抓痒痒:“放开我……”
华沙听了这句话,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些许,不能再放任她这样疯下去,他拉着冷燃城的手腕用力一震,迫使她冷静下来:“你要去哪?”
“离开这里…”
冷燃城的声音已经是十分微弱的,她的身体已经快要垮掉,根本经不起折腾,单是这微弱的声音便足以令人心碎。
看着他这个样子,华沙的心里痛的滴血,他看着冷燃城,只当她是不想再留在这等污浊之地,华沙的心沉了些许,却道:“好,你想去何处”
“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