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就是一直在这等你去学校或是出门。”谢槐安突然说。
我想着每次从家裏跑出来都能看到谢槐安站在巷子口的样子。他高高的身子,晴天时就站在阳光下,雨天时就靠着墻边的瓦片下。只要看到他,我总能说不出的开心,但却还是努力克制着,甚至有意放慢脚步,状似无常地走到他身边。
以前还说谢槐安装腔作势,现在想想,自己才是最装腔作势那一个。
思考间,谢槐安突然跨步走到我前面。
他转身过来,低头看着我,目色深邃。
跟他在一起这么久,还是会因为他这样的凝视心慌。我偏偏脑袋,说:“谢槐安,你看着我做什么?”
他突然俯身过来,毫无预兆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轻到仿佛只是谁拿着羽毛在脸颊上扫了一下。
柔柔软软的感觉,带着细微的痒,让人不由一哆嗦。
我一脸诧异看着他,他却突然咧开嘴冲我一笑,然后说:“沈秋白,我好早好早好早以前就想这么做了!”
他的声音低低沈沈,在小小的巷子裏回荡着,让我的意识突然晃动了一下。
我想我也喝醉了,又听他用一股委屈巴巴地语气道:“我妈说我没受过什么委屈,秋白,我这辈子受的委屈全在你这裏。”
心臟微微一麻,想要反驳,但也知道他所言非虚。
我这个人做事不够果断,又及其容易多虑,就好像这次订婚,若是换了其他人,面对我这种拖拖拉拉的行为,估计早就翻脸。
我欠谢槐安好多句对不起。
可是没有等我开口,他又笑了。
夜色下,他的笑那么安静,他说:“还好,我等到了。”
那轻轻巧巧的几个字,带着时光的长度,让人鼻头发酸。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弯腰过来,我以为他要亲我,结果他头一歪,将脑袋埋进我的肩膀。
他那么高,压在我身上让我有种沈沈的感觉。
“靠一靠。”他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在我脖子处回旋,让我又是一哆嗦。
忽然想起那次他爸妈发生意外,我去江城找他,他也是这样靠在我的肩膀,说出来的话也是这三个字。
我说:“谢槐安,你不会是哭了吧?”
“没有。”他说着,突然伸手环抱住我的后腰,将我整个人按进他的怀裏。
片刻后,我听到他暗哑的声音传出来:“幸好,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沈秋白,也只有一个谢槐安。只有谢槐安能够等到沈秋白。”
我何德何能。
情不自禁伸手回抱住他,我说:“谢谢你,谢槐安,谢谢。”
我们确定关系后,他就不准我跟他说谢谢,总说这样太见外,但这一次,他接受了这声答谢。
他沈默着抱着我,我甚至能够听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那么有力,那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心跳声。
他又笑了,笑声在我脖子裏游历,好痒。
一边笑,他一边说:“以前读书时,我最怕你跟我说谢谢,你一说谢谢,我就想,哎,沈秋白果然还是把我跟其他人放在一样的位置。”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着笑,一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向天空。
暗宇之下,漫天星子。
那么远,那么近,像曾经的我跟谢槐安,若即若离。
我说:“谢槐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坐在院墻上看星星的场景吗?”
他说当然,那时候我还发誓要一直保护你。
他又说:“要不要再上去看看?”
我欣然答应。
他手长脚长,三两下就翻上院墻,我倒是失去了小时候的灵活,在他的帮助下好难才上了院墻。
我们并排坐着。
我忍不住回头看他,恰好他也回头看我。
两个人对视间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起傻笑起来。
我说:“谢槐安,我刚来院子时还想着我跟你一定合不来。”
他说:“我就知道你刚开始对我有意见。”
我笑:“但很快就改观了。不过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在一起。”
他看着我,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确定是我的?”
这个问题让我突然有些迷茫。我才反应过来,我们都要订婚了,我还从未向谢槐安正式表白过。
这些年,我像个浑浑噩噩的人,一直都是被他带着往前走的。
纵使知道那份心思,也从未正儿八经像谁诉说过。
又是何时起,我开始不再惧怕他发现我的心思呢?
我抬头望着满天的星星。我听到自己说:“谢槐安,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但是我不是个勇敢的人,我用了好长好长的时间才敢去试着想象你也许喜欢我。”
祝大家平安夜快乐,一直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