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江季北停顿了一小片刻,开始回忆之前。
他对毒道了解甚少,在意识到自己中毒的那一刻,已经接近毒发,所以他率先斩杀了一旁的毒师,防止他们交流情报,拖延时间。
魔道修士方的最后一人虽然不战而逃,但当时的他也撑到极限,没力气再交代什么。
晕过去之前,他忽然想到柳悬悬看起来很能哭的样子,担心她会在自己晕后坐旁边哭,引来别的修士和妖兽,所以…他的话不算说错,但个中缘由也不好解释。
“柳姑娘光打坐不修炼吗?”江季北主动换了个话题。
最普通的问话,最纯粹的疑惑,最直击心灵的伤害。
柳悬悬僵住了。
其实她修炼天赋不差的,但因为天绝灾厄体的缘故,破境总失败。破境失败就会遭到反噬,受伤晕厥…
无声的安静持续了一会儿,柳悬悬实话实说:“因为打坐是为了不睡着,没修炼是怕破境失败。”
说完,柳悬悬怕他追问,也飞快地换了一个话题:“之前你打赢的那些魔修,战利品我都给你捡回来了,你快看看吧!”
不仅知道逃跑,还会捡东西。柳悬悬的表现已经远超江季北想象许多,然而当他看到那堆丰厚的战利品后,不禁再次回想...那群魔修有这么富吗?
他们自己都还用着四阶法宝,死了却能爆出五阶法宝,这很不合理。
见江季北不说话,柳悬悬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为什么不笑?是爆的金币不喜欢?
不会啊。虽然这些金币都是提前为破天准备的,但破天和他同属剑道,破天能用的东西,他应该也会喜欢。
柳悬悬试探着开口:“哇,这裏面好多法宝都很适合你用!”
“...”江季北没说话。
柳悬悬小心地吸了一口气。难道是嫌太少了?还是怀疑她偷拿了战利品?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这可不好解释...
“柳姑娘。”
柳悬悬正胡思乱想着,乍然听到江季北叫自己,连忙应了声,但神情却更加紧张了。
江季北疑惑:“你在害怕什么?”
“啊?我,我有害怕吗?”柳悬悬想装傻,但发现自己声音确实有点抖,又马上拢了拢衣领,补充,“是,是被风吹的吧,有点冷。”
春季的昼夜温差确实挺大。
江季北也没多想,问道:“这些法宝都是从他们储物袋裏搜出来的吗?”
来了,他在试探。
柳悬悬如临大敌地点点头:“是啊,都在这了呢。”
江季北问:“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放着高阶法宝不用?”
柳悬悬秒答:“用不起的时候!”
用高阶法宝可耗灵力了,但转念一想,又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菜,补充,“可能是舍不得用吧,怕磕坏了。”
但舍不得用似乎比用不起更扯淡了,法宝就是用了才有价值啊!
柳悬悬再次对自己的回答进行补充,“可能是高阶法宝坏了,还没修,或者被封印了,得找人解封一下。”
法宝是修士战力的主要构成,为了能更好的使用法宝,修士通常都会与法宝建立神识上的联系。
总而言之,就是法宝坏了,或者出问题了,修士自己也会受到反噬的。
柳悬悬觉得自己这次的回答很正确,再看江季北,他果然也讚同地点了点头:“传闻是有一种术法能在法宝裏设下陷阱,只要与这种法宝建立联系,神识便会陷入昏迷,唯有找到施法者,才能解开。”
柳悬悬迷茫:“啊?”
江季北收起地上的法宝:“这些法宝都是那些魔修四处抢夺而来,他们不敢用,必然有诈。”
等等,这不就是无效爆金币了吗?柳悬悬连忙拉住他,对上他疑惑的眼神,扯了个笑:“我觉得,应该没那么覆杂吧?不如我先註入灵力试...”
“不...”江季北正要拒绝,柳悬悬却已经释放灵力,註入某件自己精挑细选的法宝。
少顷,柳悬悬终于将自己塞得法宝全部测试了一遍,郑重地说道:“别客气!放心用!它们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绝不允许江江打白工!江江今天必须换上新装备!
江季北醒了,法宝的事情也解决了,先前被刻意压下的困意也在此刻一起涌了上来。
上下眼皮直打架,好几次差点睡着,又被柳悬悬强硬地睁开。
江江这么累了都只睡一小会,没准他等会就要走了,自己要是睡觉,他肯定会觉得她很麻烦,然后转头就和她分道扬镳...不能睡!
柳悬悬看了看天,似乎已经有点灰蒙蒙的蓝了,是不是马上就要天亮了...天亮了,应该就不会困了吧?
“困吗?”江季北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没有啊。”柳悬悬迟缓地应道,转头看他,“要走了吗?江江。”
都快困得神志不清了,她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在一声说不清也道不明缘由的轻笑后,江季北回视她的眼睛,轻声道:“睡吧,走得时候我会叫你。”
他的眼裏伫着一片很柔和的笑意,垂落的墨发如瀑布般,染上银白月色,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似乎只能映出正註视着的她...不对,还有一弯小小的月亮。
得到承诺,柳悬悬强撑着的眼皮终于可以安心合上了。
世界漆黑,意识归于沈寂许久,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件事。
“江江,你刚才是笑了吗?”声音轻得像在呢喃,仿佛风一吹就散了,“对我...”
她不应该,也没有错过这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