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你不是和钟桓他们去建塔了吗？”
慕千影对他的出现很意外。
她从树上跳下来，身姿轻盈，好似一朵绽放的花，疏离却又亲昵，带着草木芬芳，轻巧地坠落在谢谕清身边。
这时候的慕千影还没有经历过背叛和死亡，当她直勾勾盯着对方的时候，眉目中间天真和喜欢满得快要溢出来。
谢谕清对上这样的视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移开视线。
就听见慕千影充满期待地问道：
“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谢谕清张了张口，他本想说：“我来带你出去。”
然而嗓子好像不听他使唤，说出口的话却是一句公事公办的陈述：
“镇妖塔后山的鬼哭林，伤了不少人。”
俨然是宁望尘的语气。
不……不是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
谢谕清内心一阵惶恐。他想阻止自己说这些，可是却无能为力。
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话音刚落，慕千影眼裏的光一下子暗淡了不少。
她看起来没那么兴奋了，但是并没有流露出不满的态度，而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去看看。”
碧色灵力环绕，在她身影消失的前一刻，身体控制权忽然回到了自己手中。
谢谕清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慕千影吃惊。
“怎么了？”
“别去那裏……”
谢谕清说：“这都是假的，跟我出去。”
“假的？”
慕千影自然听不懂。
她轻轻抬起手，灵力触及他的额头，带来丝丝凉意。
慕千影端详着他的脸：
“没有幻术啊？宁望尘，你到底怎么了？”
她还在安慰他：“你安心修建镇妖塔吧，鬼哭林我会帮你解决的。”
额头处温凉的触感让他一时哑口无言。
谢谕清感到一阵挫败。
她到底知不知道镇妖塔会害了她的命？
“我不是宁望尘。”
谢谕清略带粗鲁地将她的胳膊拽了下来，声音冰冷。
慕千影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温柔亲昵的灵力瞬间变得冷冽，锋利如刀，横亘在谢谕清周围。
她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漆黑的瞳孔缓缓放大，是一个防备而蓄势待发的姿态：
“你是谁？！你对宁望尘做了什么？”
“你身上为什么有他的气息？”
她瞳孔裏映出的人让谢谕清一怔——这不是他，分明是画像中宁望尘的脸！
尚不曾想明白自己为何在梦裏变了样子，慕千影截然不同的态度更让他心下一颤。
自认识慕千影以来，他鲜少见到对方这样冷酷无情的一面。
只有一次，在瑜县山洞裏时，慕千影将他认成了宁望尘。
然而发自内心的，他不想、甚至是不敢，是害怕，害怕看到慕千影这样对着他警惕提防的神色。
他几乎是本能开口解释：“我是谢谕清。”
“谢谕清……”
灵力仿佛有生命，如植物根系蔓延生长般划过他四肢百骸，冷冷打量着他的灵魂。
片刻后，令人畏惧的灵力褪去。
“你是在考验我的灵力吗？”
慕千影确认了他的身份，漆黑的瞳孔裏冷意消散，语调也变得轻快：
“你的灵魂我不会认错的。但是宁望尘，你真的没事吗？”
她还是觉得我是宁望尘？
谢谕清讶然。
然而一个更加莫名的念头忽然浮现。
三百年后的慕千影从未用这种关切的眼神看着他。
原来三百年前，她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宁望尘吗？
善良的灵仙，纯凈的灵力，毫无保留的信赖。
宁望尘他凭什么？
慕千影眉眼间的明朗更是放大了他心头这股无名怒火，一句质问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你就这么喜欢宁望尘吗？”
慕千影楞住了。
谢谕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语裏带着多大的恶意：
“就算会死，会遭到背叛，你还是要像个傻子一样，一次次被他们利用吗？你究竟是宁望尘捡来的趁手的剑，还是……”
还是一个有思想有情感的、活生生的人？
四周忽然天旋地转。
梦境不许他说出真相。
所以他也没能看到慕千影的表情，是震惊不解，还是愤怒？亦或是一如既往的无知无畏？
耳边传来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慕千影回过神来，忽然想到了宁望尘问的那句话。
“喜欢？”
她避开一道妖气攻击，喃喃自语：“什么是喜欢？”
对面那妖被她的心不在焉气到，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妖气砸来，均被她挡下。
对方语气裏带着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