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影捏紧了拳头。
少年猫一样蹲在椅子上,左一口右一口朝嘴裏塞点心,姿态倒十分优雅,圆眼睛瞇成了竖瞳:
“惹到了谢谕清t,真可怜啊真可怜……”
从天而降的一拳头敲在他后脑勺,打断他的幸灾乐祸。
半大的少年“噗”地一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银白色的猫。
慕千影转了转手腕,语气比听到“明昭皇后和人皇鹣鲽情深”的时候还要阴森:
“你还是变成猫,更,顺,眼。”
金华猫两只爪子抱住头“喵喵”不断,无非是些“疯女人”、“半夜在你床上化形又不是我的错”、“第一次没经验所以没变出衣服”之类的辩解,以及:
“谁知道谢谕清看见后会这么生气把咱俩一起赶出院子啊!”
想起那天谢谕清怒不可遏但极力忍耐的神情,以及连续七天没有免费的柚子糖糕可吃还欠了一百一十五钱巨额债务的经历,慕千影和金华猫一起痛苦地抱住了头。
“做人,做穷人,真的好难啊。”
一仙一猫异口同声发出哀嘆。
黄昏时分,饿到两眼昏花的金华猫还是和慕千影一起到了张家府邸。
“张府”两个字在夕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甚至是镀了金粉的。
金华猫不由得惊嘆道:
“这张仲原虽然平时看着扣扣搜搜的,没想到家底这么丰厚啊……”
慕千影也望着张家大门瞇起了眼睛:
“白妙颜的表哥可是醉花楼老板,他们家有吃不完的柚子糖糕,可真是太幸福了。”
门口迎客的张仲原依旧穿着鉴妖司官服,远远看见慕千影和金华猫,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你竟然真的空手来了?!”
“怎么会?”
慕千影捧给他一块干木头:
“我的灵力催生的木头,可以辟邪。”
张仲原板着脸接过这块干木头:“这……”
金华猫生怕他不满意将慕千影赶出去,连带着他也会失去这个蹭吃蹭喝的好机会,急急忙忙补充道:
“你信她吧,这可是她吃了七天柚子糖糕才攒下的灵力。”
张仲原不情不愿地将木头收下,朝着正堂裏一指:
“最前头左边一桌。”
慕千影跟金华猫欢天喜地地朝前走去,一抬头,却看见谢谕清如玉般的侧脸,正举着茶盏轻嗅。
慕千影和金华猫轻快的步子一下子顿住。
见两人并肩而来,女子容颜娇艷,笑靥如花,观之可亲;半大少年虽为长开,稚气未脱,却也是眉眼英气,行动间还带着猫儿似的狡黠……
几天前不堪入目的场景又在他脑海中回放。
谢谕清端着茶盏的手腕一顿,长而幽深的双眼微微瞇起,打量着两人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他缓缓放下茶盏,姿态优雅,动作轻柔,茶盏磕在桌子上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啪嗒”的一声。
周围一圈的说话声似乎都小了一半。
金华猫浑身一抖,竟然原地变回了猫身。饭也顾不得吃,三两下跃过院墻跑了。
这一幕吓到了好些人,但很快就有人解释:
“这是鉴妖司养的灵猫,不伤人的。”
众人便放下心来。
这年头,有权有势的人家都喜欢养些开了灵智的小妖,虽然能变人的灵物少见,但谢指挥使从京城来,灵猫厉害些也是正常的。
“怎么不过来?”
见慕千影扭头看金华猫逃窜的方向,谢谕清淡淡开口:
“新人快要拜堂了。”
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其实这些天,慕千影一直想不明白,谢谕清这股冷风究竟从何刮起。
但看他这会儿神态平和,语气正常,没有暴怒也没有气的发抖,应该是消气了吧。
她便在谢谕清对面的椅子上落座,双眼锁定桌子上满满一盘的柚子糖糕,立马取了一块放到嘴裏。
“你喜欢金华猫那种年轻的?他才三岁!”
“咳咳……”
谢谕清猝不及防的问题,叫慕千影一口糕点没咽下去,反而被呛得连连咳嗽。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听了好些天情爱话本子的慕千影隐约觉得不对劲。
谢谕清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在她身后拍了拍,又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人类的食物不比清气好吸收……喝些茶水吧。”
慕千影接过茶杯,谢谕清补充道:
“茶叶也是无渡林裏种的,想来清气也算充足。”
慕千影端起一口闷了,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看她抚着胸口心满意足的样子,谢谕清满腹的怨气一时也觉得无从发起了。
他索性闭了嘴,将头转向一边。
对面桌子上,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一直盯着他们二人。
这时终于按捺不住,端着酒杯,在两个漂亮姑娘的簇拥下站起来,朝着谢谕清走来。
“一直听闻谢指挥使少年英杰,今儿终于见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