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我的地方,有好多寒冰玉,到了哪儿,我能吃饱,还能还你玉。”
说完,她和谢谕清对视一眼,忽然一把扯住谢谕清的袖子,两人迅速朝着瑜县后山的方向跑去。
慕千影边跑便凝聚体内的残余清气,催化身后的草木生长,给追杀的人设置路障,一边还不忘朝着身边这个“聪明人”提问:
“你怎么知道瑜县县令和社君寨是一伙的”
谢谕清被人追杀还敢独自行动,显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跑出好远还能继续保持气息匀称,闻言回答道:
“瑜县自十年前开始,每年会向朝廷上交十箱寒冰玉,可是四年前,这个数目变成了五箱。”
谢谕清顿了顿,继续道:
“瑜县县令当年的奏章中解释说,是因为寒冰玉挖掘遇到了阵法阻碍,极难开采。”
慕千影指尖的清气散了几分,她甩了甩胳膊,又朝后扔了一团荆棘丛。
“朝廷对此极为不满,勒令瑜县加派人手,日夜开矿,随同旨意下发的,还有一张玄隐真人的破阵符。于是第二年,瑜县的上供变成了七箱。”
“破阵符这么管用啊”
慕千影疑惑:
“只是若山中矿藏有封印,必然是有非人之物,不经探查就擅自解封,一群人族居住此地,岂不危险朝廷怎么能为了两箱玉,提出这种不计后果的要求呢”
谢谕清不置可否:
“事实上,朝廷仍不满意,本该十箱,最后却只得七箱。但当时太子之争十分激烈,朝廷实在没有功夫在小小瑜县上倾註心力,此事便也只能作罢。”
“若非社君寨闹了那么一出,我还不知道,原来封印解开后,矿产已经恢覆了正常水平,却还是被县令和鼠妖勾结,私自克扣了三箱。”
说到这,谢谕清忽然觑她一眼,问道:
“你知道县令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和妖族勾结吗”
慕千影猝不及防被提问,自然是一头雾水:
“我不知道啊。”
谢谕清又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被封印在哪”
慕千影下意识回答:
“好多寒冰玉中间……”
说完,她一下子恍然大悟,语调也高了几分:
“原来被他们破开的封印,是用来封印我的啊!”
“县令和妖物勾结,自然是畏惧封印中的东西,又对朝廷不计后果的施压失望,所以才敢冒着期满朝廷的罪名,祈求妖族庇佑。”
谢谕清站定步子,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山洞入口,三个空荡荡的箱子还在原地摆着,昭示着慕千影吞食寒冰玉的“罪证”。
他为上面的一系列的推理做出结论:
“与妖为伍,愚不可耐。”
“前面就是封印你的地方了吧”
两人朝着山洞入口走去。
一入山洞,便觉冷气森森。
入口附近十分阴暗,朝裏走则更显漆黑。沿途石壁都有被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谢谕清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慕千影也没有说话,一时间只能听见微风与石壁碰撞发出的细微声音。
忽然,谢谕清看到一张熟悉的黄符贴在墻壁上。
黄纸做底,朱砂绘符。
贴符的位置也颇为讲究,卡在五行八卦的生门所在,而他身上还藏着最后两张相似的符纸。
这应当就是四年前玄隐给瑜县送来的破阵符了。
谢谕清快走两步上前,展开一张没有用过的黄符作为对比,细细端详墻上贴着的那解封符上的图案。
这么一看,竟真叫他看出些端倪来。
这两张符的画法颇为不同。
玄隐的符中规中矩,落笔圆润守成。
墻上贴着的破阵符却形态张扬,笔画四分五裂中又暗藏玄机,出而后入,布局颇妙。
他虽不曾专门研习绘符,却还是能一眼看出两者的不同。
这所谓的玄隐真人绘制的破阵符,根本不是出自玄隐之手!
如果慕千影一直被封印着,他恐怕永远不会死于慕千影之手。
真正绘制破阵符的人,到底是抱着什么念头,将慕千影放出来的
这人又是否知道,慕千影是自己的死劫
他是另有目的,还是只为了让慕千影杀掉自己
这样是否又有些太过迂回了呢
谢谕清陷入沈思。
他心中清楚,所谓命中註定杀他之人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慕千影一个以保护人族为己任的灵仙,为何会杀他呢?
看慕千影的样子,很难像是会因为一些小事就翻脸杀人。
慕千影不久前出去时还不曾留意,如今回来,方才察觉这一路漫长漆黑,如同三百年的光阴一样,一眼看不到头。
她本就蛇毒未消,又神思不属,步伐也因此慢了两步,落在谢谕清后头。
等她走到这裏时,一抬头,竟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手持黄符,背影傲然,身长玉立……
宁望尘!
“宁望尘……”
慕千影呼吸一滞,蓦然定在原地。
她脑海裏思绪纷飞不停,甚至只要想到宁望尘这个名字,失去灵骨的疼痛就会再一次袭来。
下一秒,她手上已经凝聚了灵力,眸中杀意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