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影扬着下巴,傲娇地表示同意了。
到了屋内,谢谕清便递给她一碗偏凉的茶汤,慕千影捧着碗小口地喝,听见谢谕清问她:
“你怎么又吓唬隔壁的熊妖。”
慕千影“哼”了一声:
“它想吃你。”
谢谕清莞尔,抬手捋了捋自己披风上的毛:
“你已剃了它的毛,想必它不敢再打我的主意。”
他说着,忽的动作一滞,放在披风上的手骤然收紧,这毛本就不是顶好,被这么一拽,便带落了不少根。
慕千影神色一冷。
她从碗裏抬起头:
“谢谕清。”
谢谕清似乎没听见,他的眼裏又浮现了几缕红,鬼气混着魔气从他身上漫出。
慕千影放下了茶汤。
她抬手按上了谢谕清的额头,灵力灌入,追随着那股阴寒的气息,半晌才拽住了一丝。
用力一扯,正待塞进嘴裏,便见谢谕清正神色清明地看着她,哪裏还有半分迷离之意。
“你骗我?”
慕千影收回手,却被对方一把拽住。
谢谕清手指冰凉:
“我体内有什么?”
慕千影有意瞒着他,然而自城墻上坠落后,时不时便会出现的意识空白还是让他察觉到了端倪。
此刻,让他疑惑的问题终于找到了问出口的机会:
“那天,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进到了我体内?”
他没有发现自己体内的魔气。
藏在谢谕清体内的魔气阴险狡猾,目的不明,更不知来历为何。
她一开始只是不想惊动这份魔气的註意,想观察清楚后再一举拿下。
然而那日情急之下吃了部分魔气后,对方居然直接和她的半块灵骨纠缠在了一起。
极难拔除不说,还害的她常常心口疼痛难忍,更胜于没有灵骨的时候。
这份痛楚不止来源于她的身体,更有来自另外半块灵骨的感应。
宁望尘究竟将另外半块灵骨拿去做了什么?
她心裏隐约意识到,若宁望尘能算到她会闯镇妖塔抢灵骨,因而能够提前设下阵法埋伏;
那会不会这半块灵骨使得她被魔气纠缠,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究竟想做什么?
慕千影没有头绪。
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出幽冥界究竟出了什么事。
从生魂大量流落凡尘界,到这份难以拔除的魔气,幽冥界究竟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是宁望尘的心魔吗?”
谢谕清想到那天看到的画面,犹豫着开口:
“我是……魔吗?”
慕千影也不能确定了。
实在是那份魔气同谢谕清纠缠地太深,纵使她刻意拔除,也每每只能抓住一点。
她有感觉,在谢谕清体内的魔气,定然是个极为强大的存在。
若不是宁望尘的心魔,也会是极不好对付的敌人。
她的眼神中便带了几分凝重。
在她思考的片刻,那份魔气抓住了这份机会,从她手中逃脱,倏忽间又钻进了谢谕清体内。
谢谕清毫无知觉。
魔气的回归让他的思绪无形中变得偏激。
慕千影的眼神让他再次心生恐惧。
若慕千影是济世救人的灵仙,终有一日可以回到上清界;而他却是被宁望尘抛弃的、执念太深的心魔,不是堕入幽冥界,就是在失去意识后成为慕千影的敌人。
那他还不如是宁望尘……
慕千影一下子恼怒起来:
为什么谢谕清总在纠结自己是谁?
她情急之下将自己在镇妖塔中的推测脱口而出:
“你不是宁望尘,也不是什么魔,你是我的情劫!”
谢谕清一楞。
魔气缠绕让慕千影也有些难以保持理智:
“宁望尘根本不喜欢我,喜欢我的人才是我的情劫!”
“谢谕清,你喜欢我吗?”
谢谕清脸上的呆滞更加明显。
他的脸慢慢变红。
片刻后,他不自觉舔了舔嘴唇,移开视线:
“喜欢。”
“这就结了。”
慕千影一拍手:
“那你以后就是我的情劫了。”
谢谕清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变得干巴巴的:
“情劫,不是得互相喜欢……你,不喜欢宁望尘吗?”
“谁喜欢他?”
慕千影连连摇头,发自内心地感慨:
“在所有的人裏我最喜欢你了。”
谢谕清的心跳都空白了一瞬。
却听见慕千影补充道:
“我最喜欢送我柚子糖糕的谢谕清了。”
他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心情在幸福和不快中频繁过山车。
最终还是拉过慕千影的手放到了盆栽上,板着脸说:
“灵草被你喝光了,再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