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盛放终于意识到,这次的会议不单单是她们单位自己的会议。
忽然,显示在大屏幕正中央的卫暮浅笑着点了点头。
会议室裏有很多人,但盛放就是莫名有一种感觉——刚刚,卫暮就是在和她打招呼。
下意识的,她也冲着大屏幕点了点头。
随后,她转头看了一眼卫朝。没有任何预料的,四目相对。
自打盛放踏入会议室开始,无论是正视还是余光,卫朝的视线从来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他眼神直白且热烈,盛放的情绪逐渐安定下来。
李局站起身,粗略扫了一圈,眼神犀利,言语郑重,说:“既然人齐了,那会议就正式开始了。上面的领导都看着,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精神点,不许私下开小会,别给我丢人。”
话落,一众人纷纷噤了声。偌大的会议室裏,只余下微弱的滋滋电流声。
“不错,继续保持。”
李局满意点点头,看了一眼卫朝和盛放后,拿起遥控器,解除了静音。
同时,他把自己面前的话筒往卫朝这边推了推,说:“卫朝,你来。”
卫朝说了声‘好’,重新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和大屏幕上的那些人一一打了个招呼后,开始进入了会议的主题。
“我知道,自我上任以来,在场的诸位都曾多多少少好奇过我的履历。今天,我将把一切都告知诸位。”
开场白很简单,他不过是大致总结了一下卧底那几年的事情,就听得人一楞一楞的。
更有甚者,还有人莫名红了眼眶。
譬如尚森。
譬如盛放
譬如通信车内的卫暮。
反倒是卫朝,神色平和,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
为了增添‘故事’的真实性,他还挽起了衬衫的袖口,满是刺青的胳膊显露在众人面前。
无论是会议室内的诸位,还是大屏幕上的众人,都在盯着卫朝的胳膊看。
除了盛放。
她半垂着脑袋,微微张了张嘴巴,将眼眶中的眼泪倒逼了回去。
她不想总是这么情绪化,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可她有点控制不住。
卫朝说完自己过往的经历后,卫暮着重讲述了一下乔之颉和乔洋越狱出逃的事情。
并且,她着重强调了一下对方一定会回来报覆的事情。
瞬间,人心惶惶。
卫暮讲话的间隙,卫朝又补充了一段话。他把对方寄来照片挑衅的事情公之于众。
但是,他并没有说收件人是盛放,而是说未婚妻。
趁着盛放去洗手间的那段时间,他又返回办公室拿了那些照片,扫描过后,给卫暮那裏传了一份过去。
会议后期,每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很小心。
会议结束的前三分钟,卫暮作为这场会议的总指挥,下达了一条算不上是命令的命令: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对乔之颉和乔洋实施致命的打击。
理所当然的,卫朝被任命为这场任务的副指挥,凌驾于堰西所有领导之上。
原本,乔之颉这启事件卫朝和盛放是准备瞒着双方父母的,可伴着卫暮和她的团队的到来,这件事情再也瞒不住。
不得已,他们只好坦白。
为了不成为他们的掣肘,双方的父母退掉了酒店的套房,住进了由专人看护的招待所。
无论吃住,都在招待所内进行,没有出门一步。
盛放的生活照旧,家裏——单位两点一线。
稍有不同的是,她没再刻意和卫朝拉开时间。
两人几乎是同时到家。
除此之外,卫朝按照盛放曾和他哭诉过的梦境内容,暗中布置好了陷阱。
同时,他差人严密监视着杨柳的动静。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五一也一天天临近。
盛放以卫朝‘未婚妻’的身份,拨通了那通电话,对话内容和梦境裏一字不差。
她依旧没有去杨柳提出的见面地点,依旧选择了单位对面的川菜馆。
尚森和李凯是单位裏的新面孔,卫朝让他们提前埋伏在川菜馆,到了约定的时间后,他们随意扯了个理由支开了老板娘。
为了确保盛放的安全,川菜馆的包厢和大厅裏坐满了他们的人。
他们把川菜馆围得铁桶一般,任谁去了,也不能全身而退。
卫朝没在,他把车停在了川菜馆斜对面的宽阔地带,方便观察乔之颉进门前的一举一动。
乔之颉一直很警觉,也许是因为瞧出不对,他病没有现身。
出现在川菜馆的,只有杨柳。
她和盛放聊了很多,包括那些年她对卫朝的情意。
盛放问她:“为什么要给我寄那些照片?”
杨柳说她不甘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卫朝幸福。
“你是怎么知道他回来的?”盛放又问。
杨柳没说话,从包裏拿出一张报纸。社会新闻的版面上,刊登着卫朝和她的照片。
“我就知道。”盛放低喃一声。
早在她看到他的照片被堰西的大小媒体铺天盖地报道时,她就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还是出事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扣下杨柳,和盛放聊完之后,她就离开了。
收队之后,卫朝路过岗亭,老刘喊住他:“卫队,有你的包裹。”
卫朝面色一凝,拆开之后发现,裏面同样是一沓照片。
但不是他,而是躺在病床上的徐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