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卫朝正犹豫要不要帮她上药,忽然见她垂下了脑袋,还哭了。眼泪落下的瞬间,他彻底手足无措起来。
盛放也感到窘迫,把头埋的更低了。他以为,她是疼的,所以才哭了。
他蹲下来,问:“是不是很疼?”
盛放只顾着窘迫,一开始根本没註意他问的是什么,点头之后,才意识到他的问题,又连忙摇了摇头。
卫朝抿了抿唇,说:“我来帮你上药。”
“啊?不...不用了,你手上还有伤,我自己可以。”盛放不得不重新抬起头看他。
她的话音未落,卫朝接过了她手裏的东西,专註给她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好在他的动作还算轻柔。他的手依旧很冰凉,每每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她的心裏就一阵酥麻。
可触到伤口的时候,还是有些疼。所以,她尽量不把註意力集中在她那条伤腿上。
盛放註意到,他蹲下来没一会儿,脚边就已经聚了一滩水渍。
她只顾着给他找药,包扎伤口,完全忽略了他身上早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衣服。
现在,他浑身上下,除了她刚刚给他包扎伤口用的那团纱布是干燥的之外,只怕是连底裤都是湿漉漉的。
想到这裏,盛放悄悄红了脸。
她瞥了一眼挂在门后的还在不停往下滴水的背包,面色凝重了几分。如果那个包是他自己的,那他所有换洗的衣服应该也都不能穿了。
可是,她家裏根本没有男人的衣服。
那也就意味着他接下来的时间,要充当人形烘干机了。他身上的那些衣服,都得他自己用身体暖干。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晚上山裏还是挺冷的。再加上外面又下着雨,他的身体应该会吃不消吧?
盛放正想的入神,卫朝已经把她的伤口处理好了。
“你等我一下。”说完,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裏面的隔间,卫朝又听到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没多大一会儿,盛放出来了,手上拿了一件藕粉色的长袖衬衫和一个冬天取暖用的小太阳。
她走到卫朝身前,把那件粉色衬衫递给了他,说:“家裏只有我和外婆的旧衣服,只有这件衬衫,你还能穿的上。”
话音未落,她转到茶几另一边,去给小太阳通电。
而卫朝,忽然手脚僵硬起来,脑子裏也不停回响着她刚刚说的话。
刚刚她说,她家裏只有她和她外婆的衣服,而他手上的这件粉色衬衫,显然不是她外婆的。
衬衫可是贴身穿的衣服,她竟然借给他穿。卫朝身上开始有些发烫了,尤其是攥着衬衫的那只手。
“不...不用了。”他原本以为,她只是让他帮着拿一下,却没想到是让他穿。
盛放察觉到他语气裏的一丝窘迫,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冲他笑笑,说:“衬衫是新买的,我还没穿过。不过,我也只有这件上衣你能穿的上,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不过还好,还有它。”
话落,盛放拍了拍手下的小太阳。
也许是因为她刚刚使的手劲儿太大,也许是因为小太阳常年不用积攒了太多的灰尘,一掌下去,灰尘四起。
她被灰尘给呛到了,咳了两声,又说:“我把小太阳收拾一下,待会儿你可以用它烤你的衣服,和你的包。”
说后半句的时候,盛放的目光不由自主往门后探去。
虽然她相信他不是那种鸡鸣狗盗之辈,但她还是想要确认他的包裏装着什么东西。他空手而至,为什么再次见他的时候,他会背着背包。
这包,总不会是凭空出现的。
尽管她很想知道,但是她不会直接去问。毕竟,她现在可是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想到这裏,盛放垂下眼眸,脸上的情绪也跟着淡了几分,自然,语气也是。
“你赶紧去裏面把衬衫换上吧,一直t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
卫朝自然也註意到她语气的变化,但是他刚刚的註意力全在他手中的衬衫上,根本没有看到盛放看向他背包时那别有深意的一眼。
他朝盛放道了谢,大步走进了隔间。
让卫朝感到惊讶的是,这间隔间裏,竟然有一个半封闭的卫生间。下了床,走两步直接就能到。这房子已经很老了,按常理说,这种老房子不该有屋内卫生间这种配置。
徐非凡住的也是老房子,他家裏之所以有,是因为他把屋内的构造全都重新整了一遍。而这间房,完全没有翻新过的样子。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她小时候怕黑,晚上不敢去院子裏的厕所,外婆花了大价钱特意让人给她在房间裏弄了个卫生间。
隔间裏面收拾的很干凈,差不多和外面的客厅一般大,但摆放的东西却不多,仅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一个竹制衣柜,靠窗的位置还摆放了一张书桌,地上还有她刚刚打开后忘记拉上拉链的行李箱。
卫朝仅瞥了一眼,就连忙移开了眼。因为他不小心看到了落在行李箱外面的bra的肩带,还是黑色的。
他红着脸,背过身去,把那件连吊牌都还没拆的衬衫放在床上,开始脱他身上的湿衣服。
床上的三件套看起来像是刚换上的,因为床上一点褶皱都没有。床头柜上正燃着一支香熏蜡烛,味道很好闻,前调甜甜的,有点像果柑的味道,后调又隐隐有一股松木的清香。
不过是换件衣服的时间,卫朝感觉他身上从头到尾都染上了松香的气息。
松木的味道,卫朝很喜欢,这个味道让他心安。
他在国外读的专业是绘画设计方面的,平常在学校的时候,他耳边总是夹着一根松木铅笔,就连他书房的笔筒裏,除了一根钢笔外,其他的也全是没削皮的松木铅笔。
卫暮曾经还说,他几乎已经被松木铅笔给腌入味了。
想起卫暮,他脑子裏又闪过了乔之颉这个人的名字。
在徐非凡家裏的时候,他没有看清楚乔之颉的脸。他们给他准备的关于岩桥寨的资料上只写了乔之颉的性子十分古怪,却没有他的照片。
他迫切想知道,他这次的对手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