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另一条胳膊,好像一直垂在她看不到的位置,以不自然、甚至是僵硬的姿态。
不知道为什么,盛放忽然想起沾染了一身医用酒精味道的赵凯。或许是因为心理原因,呼吸之间,她仿佛真的嗅到一阵医用酒精的气味。
莫非...他真的受伤了?
下意识的,她拧紧了眉心。同时,她心裏一沈,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转变,卫朝话音一顿,转头瞥了一眼盛放。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盛放忽然站起身。
凳子摩擦地板,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惹得尚森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盛放姐,怎么了?”尚森像是被这动作吓了一跳,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很多。
卫朝倒是没有问她怎么了,他的疑惑都蕴在眼睛裏。盛放知道,刚才尚森问的那个问题,他也想问。
盛放指了指对面的窗户,说:“有点闷,我去开一下窗。”
话落,她刻意从卫朝身后绕过去,走向窗边。
尚森没多想,哦了一声,又重新把视线落在卫朝身上。他还想听卫朝继续给他们讲述案子。卫朝讲的,可比他给盛放讲的好多了。
卫朝的视线并没有跟随着盛放,反而落在了她凳子后面不远处的窗户上。
明明她身后就是窗子,她却偏要绕过他,穿过走廊,去开对面的窗户。
他猜不透盛放的具体意图,但他知道,她在撒谎。至少,她不单单是为了开窗透气。
开完窗,盛放又走了回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卫朝垂下眼眸,掩起眼底的情绪,重新看向尚森。仿佛一切都没发生,又仿佛他什么没有发现,仿佛她当真只是去对面开一扇窗。
尚森冲盛放喊了声:“盛放姐,你快来坐。你去开窗,队长他可一个字都没说,就等着你来呢。”
这话一出,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一抹勉强算得上是羞赧的神情。但一闪即逝,尚森丝毫没有发现。
盛放回来时,依旧是从卫朝身后绕过去的。途径他身后,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受伤了吗?”她平静的声音从卫朝的身后传来。不知道是不是盛放的错觉,她这句话问出口之后,她明显感觉卫朝的脊背僵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卫朝并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回头,僵硬坐着,抛出来一个新的问题。
面对意味不明的提问,他向来喜欢用问题来解决问题。
“这满屋子的医用酒精的味道,熏得我脑袋疼。”盛放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甚至语气有点冷。
闻言,卫朝抿了一下唇,下颌线也跟着紧绷了一下。尚森听到盛放这样说,往前探了探身子,轻嗅了嗅,说:“好像真的有消毒水的味道,队长,你受...伤了吗?”
话没说完,对上卫朝那双充满了震慑力的眼神,后面三个字尚森忽然削减了音量。
“有味道吗?”
卫朝依旧没有回答他是否受伤这个问题,他垂下脑袋,不和这两人有任何的视线交流,故作轻易地抬起他那条受伤的胳膊,放于鼻下,嗅了嗅,又说:“还真有,可能是在医院抓捕嫌疑人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
卫朝才把那条手臂放下来,盛放缓缓开口,意味深长低喃一声:“是吗?”
不等卫朝回答,盛放抬脚,往自己的位子上走去。而她的手,看似不经意往后一甩,打上了他的胳膊。
好巧不巧,她刚好碰到了他其中的一处伤口。卫朝完全没有防备,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眉心微拢。
一瞬,又舒展开来。
盛放坐下时,卫朝又缓缓开口,继续给两人讲述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