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景区附近是查探的重点区域,廖家甚至是跟殷凯岫借调的保镖一轮轮的,来回路过这片区域三次,都没发现这小饭馆多了个不该多的人。
一连找了三天,廖宸那脸越来越黑。
虽然在酒店也不耽误处理工作,可董事会已经尘埃落定,作为新任董事长,他有些必须参加的会议。
其实这会儿已经耽误了,都在等着,家裏也有场硬仗要打,他必须得回去。
等第四天,廖宸恢覆了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带我去她走过的地方走一遍。”
他想知道许琳琅到底在想什么,若是还想不明白,人还找不到……那就彻底放弃,反正该给父亲的态度他已经给了。
至于那扰人的妖精……本就跟人不是一路,不要也罢!
到了傍晚,许琳琅和许阿婆终于把粽子给包好了。
看着自己包的跟胖娃娃一样,还有点咧着嘴的粽子,许琳琅笑弯了眉眼,心情好了许多。
还有一天就是端午节,许琳琅已经跟外界失联四天,她估计苏文和郑初瑶也要担心坏了。
所以她借了许阿婆侄孙女蓉蓉的手机,插上卡准备给苏文她们打个电话。
卡插好,一连串叮叮咚咚的信息就响个不停,微信已经有一千多条未读信息。
她都没看,但还没拨号电话就响了,是苏文。
“宝儿?!”苏文大叫,“卧槽卧槽,你终于接电话了!宝儿你死哪儿去了?是不是别人绑架了?还是被人卖到深山裏去了?”
许琳琅被逗得轻笑,“谁买了我岂不是很吃亏,什么都不会做,还有一群随时会给人拆家的好朋友。”
苏文哈哈大笑,“你知不知道,廖二找你都快找疯了!现在浦城都传遍了,他竟然利用寥氏集团的政府关系和部队关系,重金聘请了两边的专家指导,抽调本家和集团大部分人手,地毯式搜索,你敢信吗?”
廖氏的保镖和安保部门工作人员有好些都是退役,战斗力格外强悍,从来没这么高调过展示世家的肌肉,这对喜欢低调的世家来说很不可思议。
“这是他会做的事情。”许琳琅声音还是淡淡的,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但其实她这几天还是有点诧异的。
诧异于廖宸竟然会找她,而不是等她送上门。
苏文立马给她解了惑,“哎呀,你不知道,听说好多人以为廖家人被绑架了,股票下跌不少,廖氏董事长气坏了,要罢免廖二的总裁职位,可惜发了半天火,反倒被投票送回家养老了,廖二以后就是廖氏的天了。”
许琳琅了然,怪不得,她还疑惑于自己怎么就突然重要起来。
苏文声音小了点,像是担心又像是幸灾乐祸,“说起来,谁家老二也没有廖二出息,现在浦城最不能惹的人就是他,你可咋办啊?要是他找到你,你还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吗?”
“我都没有笑话过你,为了泡琉璃池子的温泉把自己搭进去,你还要嘲笑我呀?”许琳琅哭笑不得,调侃苏文。
苏文那边还在支支吾吾的时候,有个人听到她讲话,猛地回过头看她。
常兴喆最燃不认识许琳琅,但是他知道整个浦城只有一个地方有琉璃池子温泉,他饶有兴致盯住了许琳琅灰扑扑的背影。
他是来送廖宸的,也代表常家跟廖宸聊点事情,遗址这边是廖宸最后一站,他开着车过来,到早了,才干脆下车抽支烟。
没想到啊没想到,常兴喆从小会算计,很难佩服谁,这会儿特别佩服还在软语吴侬讲电话的柔美身影。
明知道在找她,竟然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大大方方在外头站着,还谈笑风生讲电话,这小丫头有点道行。
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停在了他车旁边,廖宸沈着脸下车。
常兴喆笑着用下巴点了点小饭馆方向,“人给你找着了,怪不得你廖二是咱们这一辈儿最出息的那个,你的女人都比别人厉害啊,找了三茬硬是没发现这裏还有个漏网之鱼。”
廖宸猛地抬头,那双将怒火深深压在眸底的丹凤眸,略带点血丝,显得更加冷厉凶残。
许琳琅早挂了电话,端着粽子往厨房去,准备把粽子煮了。
刚踏出门,就看见门口立着个人型凶兽。
常兴喆知道廖宸没心思多说,简单说了几句就先撤了,不用继续找人,派出去的人总得打点安排好。
门口现在全是廖宸的人。
他就用那种要弒人的目光冷冷盯着她,“你挺能躲。”
“轻易就被找到,还叫离家出走吗?”许琳琅顿了下,抿唇轻笑。
廖宸看似平静地点头,“好,你是准备被我打晕扛回去,还是自己上车?”
许阿婆听见动静,从屋裏出来。
见一个看起来特别不好惹的男人恶狠狠盯着许琳琅,周围还有一圈黑色西装的汉子,瞧着都不像好人,下意识把许琳琅往身后头藏。
“宝囡啊,你认识他们吗?”
许琳琅软声答,“阿婆,是我家人来找我了,没办法陪您吃粽子了,让我带几个走好不好?”
许阿婆点点头,随即有些忐忑不安地问,“这就是要把你嫁给老东西的家人?这也太凶了。”
宝囡回去还有活路吗?
廖宸本来觉得自己气无可气了,没想到自己还能被气笑,他看许琳琅的眼神已经像是看死人。
“老东西?”
许琳琅并不慌,慌什么呢?
经验告诉她,反正是要被收拾,好说歹说暴风雨都少不了,那当然是能横一点就横一点,否则记起来全是吃亏。
她唇角勾起微讽弧度,“差九岁呢。”
廖宸不想跟她说话了,看了眼秦琅,转身就走。
他怕自己跟许琳琅再多说一个字,现在就能不管不顾把她弄死。
许琳琅接过许阿婆给她装好的粽子,没为难秦琅,跟着他上车。
只是等秦琅打开车门,许琳琅突然顿住脚步,屏住呼吸一瞬,转过头去。
许阿婆扶着厨房的门框,还遥遥看着这边。
许琳琅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常年需要练习在人前不动声色,要适应一个个亲人去世的噩耗,应对无数似有若无的恶意,她早就不会哭了。
她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冲许阿婆挥挥手,“阿婆,谢谢你呀!”
她没说再见。
这裏不是她的根,再也不会见了。
等车开起来以后,许琳琅和廖宸谁都没说话,车裏安静得几乎窒息,秦琅偷偷将隔板升了上去。
等过了高速路收费站,廖宸突然抓住许琳琅的手腕,将她推在车窗上,“离家出走好玩吗?”
因为他动作太过粗鲁,许琳琅脑袋碰到车窗‘咚’的一声。
心裏阴郁正翻涌的厉害,许琳琅脾气比廖宸还大,她一脚踹他胸前,用尽全身力气将他隔开。
“分手费都给了,你管得着吗?”
廖宸看着西装上的脚印,又见她眼圈通红,眼神比他还冷,太阳穴一蹦一蹦得疼,这几天他一天都没休息好。
“我们谈谈。”
许琳琅看到掉在地上的粽子,气得又在同样位置踹过去,“行啊,谈!”
廖宸冷笑一声,不急着在车裏收拾她,车裏施展不开。
他敲敲隔板,“回宝辰公寓。”
“不去。”许琳琅房子还没装修好,不愿意他踏足并且毁了自己目前住的地方。
廖宸面色不善看她。
许琳琅挑衅地笑,“夜笙的温泉不是没人泡?去夜笙谈。”
廖宸顿了下,点头,“行,去夜笙。”
她自己找死,他成全她。
秦琅叫这俩人的对话真是吓得心跳都快停了,司机也是,不用多说就以最快的速度往夜笙赶。
许琳琅丢掉的行李自然是找回来了,秦琅借口给她送回家,到了夜笙车都没敢下。
老板胸前俩脚印啊!船坞附近湿漉漉的,泥土和不知道是啥的东西粘在胸口,拍都拍不干凈啊!!
这要是下了车,他一路见证老板的丢人时刻,以后他还有活路吗?!
社畜顶着打工人的辛酸雷达,火速撤离,司机和保镖也都各回各家,谁也不往前凑。
到最后只有廖宸和许琳琅两个人进了电梯,泾渭分明,许琳琅站得笔直,廖宸慵懒靠在电梯皮质扶手上。
他略躬着身子,通过镜子平静看着许琳琅的侧脸,像是在打量从哪儿开始连骨头渣子都给她啃干凈。
去夜笙顶层套房的电梯是直达,并且裏面没人,两个人一路沈默进了套房。
关门的声音像是战争开始的号角,谁先将对方制住,剥皮抽筋,谁就占据了主动权。
可战争不是狩猎,只要还能喘气,眼看着就要活不成的弱小者,也随时都有可能暴起给人致命一击。
两个人跌进暗色琉璃池子的半透明温泉中时,彼此都算是伤痕累累,身上都带着血腥的痕迹。
这完全不是男女之间的温存激情,缠绵不是温泉水被拍打四散的主要目的。
廖宸像是一个冷血猎人,只想以最快最凶狠的速度,用最锋利的武器,把猎物狠狠钉在血泊中,让她彻底成为自己的盘中餐。
许琳琅也不甘示弱,指甲和牙齿让猎人明白,他若下不了狠手,死的还不知道是谁。
重游故地却物是人非的阴郁,如同夜色中阻塞人呼吸的雾霭,被寒风凛冽刮过,浓郁翻涌着,让人喘不过气,逼得人眼前一阵阵发黑,憋得五臟六腑都疼痛如绞。
她如求生般挣扎,又像是死前最后一次狂欢。
廖宸起先带着怒火冷眼看着,甚至还在其中更添一把柴,想要将她烧成灰。
直到将许琳琅眼角逼出泪来,那泪来得过于汹涌,汹涌到很快浇灭廖宸身体裏熊熊燃烧的大火,见她强忍着哽咽都要咽回嗓子眼裏,怜惜又占了上风。
几番风雨后,廖宸抱着奄奄一息的妖精去洗漱,进了卧室。
可他没吃过这样大的亏,到底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她,风波缓缓不肯休,接近柔和的亲吻一下下落在樱唇上,狠话还是要放几句。
“再敢跑,我就真掐死你!”
许琳琅几番在天上飘荡,昏昏不知时间流逝,像是泡温泉太多有点低血糖,被温凉的水冲刷过又擦干,才勉强有了思考的力气。
但她不想思考,思考就会脆弱,脆弱就会思念,她现在还做不到。
所以她抱着廖宸的脖子,像是濒死的小兽在他喉结上撒野,沙哑着嗓音哽咽,“吹牛逼,来啊,有本事你就掐死我!”
廖宸疼得皱眉,摁着她脖子睨她,“你……”
“别他妈废话!”许琳琅快要憋不住放声哭泣的冲动,颤抖着唇哑着嗓子大喊,“让我疼!我想疼,求你了……”
廖宸顿了下,拇指擦过她抖得不成样子的唇,心口有什么微微泛起波澜,力道不大,却一点都不好受。
廖宸吸了口气低头吻她,真是欠了她的。
室内起了风,水床进了海,狂风暴雨,乌云压境,巨浪滔天。
那是几近破碎和毁灭的场景,却已经失去了互相博弈的味道,猎人与猎物的界定不再明确,风雨后没有彩虹,只有伤痕,暗暗隐藏着救赎的力量。
待得涂药的时候,许琳琅颤得厉害,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大哭,“疼死了,廖宸,我疼死了……”
廖宸亲吻她颤抖的唇安抚,却吮不干她的眼泪,“你怎么总那么爱哭。”
“以后再也不会了。”许琳琅依旧哭得停不住,哆嗦着喃喃的声音听的人心生疼,“再也不会了,我太疼了。”
避开涂过药的地方,廖宸帮她重新洗干凈,躺在已经打扫干凈的床上,许琳琅还趴在他怀裏默默掉眼泪。
该压下去的情绪压下去,难过也哭干凈了,就是哭太用力,一时停不下来。
廖宸每回发火肯定会有人倒霉,甚至很多人倒霉,或者特别倒霉。
但这回他身体力行把人一顿折腾,到最后,前头气得他肝儿颤的火不知道丢哪儿去了,这妖精还趴怀裏轻轻抽泣,让好几天没睡好又累极的他也睡不着。
他带着点自己都不知道的妥协摸许琳琅的脑袋,“那个老太太为什么叫你宝囡?”
许琳琅吸了吸鼻子,沈默一下才哑声编故事,“我小名叫宝儿,以前外婆就叫我宝囡。”
廖宸在嘴裏咀嚼着宝囡两个字,以前他并不关心小女生们之间宝贝和宝儿的称呼,现在拿来在舌尖品味一番,竟是说不出的缠绵。
他抬起许琳琅的下巴,“那宝囡刚刚哭什么?”
许琳琅闭上眼不看他,“我委屈。”
她还没止住抽泣,听起来确实特别委屈,“我认识你三年了,跟了你两年,所有人都知道我只是你养的一个玩意儿,我那么爱你,可我用尽了一切法子,都没办法让你爱我一点点,我累了,真的好累。”
廖宸动作僵住,眼神覆杂看着许琳琅,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给不了许琳琅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承诺。
“廖宸,我想放弃了,我不要爱你了。”许琳琅红肿着依旧水光不断的眸子看他。
“我不想再被人提起来,连当个人的资格都没有,也不想让自己卑微到怀疑自己值不值得被爱,你放过我吧。”
廖宸猛地紧紧箍住许琳琅。
放过她?她做了这么多气人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她!
可随即廖宸看她闭上眼睛泪水依然不停滑落的样子,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松了力道。
“好,放过你。”廖宸听到自己冷静沈声道。
许琳琅将脑袋扎他怀裏,轻轻扯了扯唇角,沙哑又软糯的声音仿佛喟嘆,“替我未来的男朋友们谢谢你。”
得,她就是有本事!
廖宸说完话,本想起身走人,一时舍不得,只心裏跟自己说,胡来了一晚上实在太累,这裏是他的地方,等睡醒再分开就是了。
但他闭上眼刚准备睡觉,又让许琳琅这句话气不困了。
他紧咬着后槽牙,掐着她下巴迫她抬头,“你想找几个男朋友?嗯?一个还不够?”
许琳琅早就累得昏昏欲睡,嘤咛着挣扎,“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再说吧。”
廖宸能让她睡就见鬼了,他掐着许琳琅腰把人又摁下头,以武器威胁之,“话说清楚!”
许琳琅捂着红肿的眼睛,声音软得特别可怜,“那我也不可能单身一辈子呀!难道我要给你守节不成?什么年代了都!”
廖宸冷笑,“你不是不想当金丝雀了?那我们交往,你跟我一场,我总不能让你第一个男朋友从其他人那裏开始。”
他养出来的妖精,别人想都别想!
许琳琅放下手,用刺痛的眸子柔柔看他,“你认真的吗?”
“怎么,还让我给你下个红头文件?”廖宸居高临下看着她,微讽。
许琳琅看着他,突然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软软抱住他的脖子,往他怀裏扎,“男朋友,你真好。”
这男朋友确实好。
身为金丝雀,说得再好听也是被抛弃,起码别人都会这样觉得。
只有正儿八经的交往,才有正经分手的权利呀。
用半条命造作了一晚上的许琳琅,看着窗帘缝隙露出的微微晨光,心满意足窝在廖宸怀裏睡了过去。
现代架空,完全架空,会有戏剧化夸张成分,宝贝们不要带入现实哈~
女鹅会分手,但是不能被抛弃,别人以为的也不行,就是这么霸道,谁还不是小公主了呢。
哭死我了,但面对这个伤痕才能互相救赎走出来,双更六千+打底,尽量日万哦,可能我太哈这种题材,这本写得特别有激情,枸杞这么勤奋,很快哒!
以后更新固定在零点前哦,会提前存稿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