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用看洪水猛兽的眼神偷偷瞄着她。
凡岐讨厌被这么多人围观,只不过和刚刚他们看她的目光不太一样,比起审视和好奇,更多的是忌惮和畏惧,他们避之不及地错开视线把身体蜷成不引人註目的模样。
其中一名高大强壮的类虫人十分头铁地追上来,触须微微晃动,传达指令一般,“请稍微等……”
凡岐幅度极小地动了下手指。
它没能说完上级在耳麦中交代过的稳定凡岐情绪的话语,因为有道可怖的力度自它吻部漾开,外界施加的暴力生生从吻部撕裂至微微闪烁莹黄色光芒的覆眼,类虫人就当着众人的面被凡岐的操控能力碾碎在原地。
像是见了甘甜花蜜的蚊蝇,类虫人条件反射地想要捡拾起来地上裂成两瓣的原石,被凡岐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头顶。
“别擅自乱动。”她声音透着冷意。
就在这群研究员都惴惴不安害怕下一秒遭殃的就是自己,一道爽朗的男性声音响起,“尊敬的客人,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气坏身体多不好。”
“是博士!”有人激动地脱口而出。
然而那位男性博士刚进门就被一柄锋利的骨锯准确无误地刺向胸膛,若不是他的身躯是精钢冶炼出来的,恐怕现在已经被扎个对穿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这股毫不收敛的力给震得身体发麻,苦笑着高高举起双臂,“客人,烦请留我一条命,起码也让我把话说完。”
凡岐的异能是操控金属,原本他以为只是普通的操控挪移能力,沾沾自喜地觉得这些改造过的半污染物人类也不过如此,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能力已经精进到了这么可怕的程度,竟然可以直接改变金属的状态实现内部元素消解。
即便是他,也会被当场撕碎。
“给我一个解释。”
凡岐面色很冷沈,几乎要滴下水来,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不分场合的,现在任何一个人在她眼前晃荡并说出一些没用的屁话,她都会无差别攻击。
更别说这些不知道从哪裏冒出来的,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不给人拒绝机会的所谓“联邦人”。
“客人想知道什么?”博士讪讪笑着,同时用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悄悄地启动通讯腕带进行紧急联系。
谁能想到上级要他来接的会是这种狠角色啊,稍有不慎还会小命不保,就连联邦那群老头子口口声声称可以无效化异能的隔绝器也是形同虚设。
“联邦属不属于这个星球?”
“很久之前属于。”男人陪笑,仔细解释着:“在这个世界发生核爆炸之前已经迁居到其他星球的人类,他们组成的全新的人类基地,就是现在的联邦。”
“迁居?”捕捉到这个词眼,凡岐产生了点好奇,反问:“可以迁居的只是很小一部分吧。”
“那是当然,可不是单单有钱就可以得到名额的。”讲到这个话题,男人表情变得眉飞色舞,仿佛很骄傲,“我的祖上就是当时大名鼎鼎的研究员,现在我也……”
“闭嘴。”凡岐没兴趣也没时间听他侃侃大谈自己多么荣耀的家族,紧接着问:“型号2070批次c战斗型仿生人,联邦有没有使用这种型号的?”
“这个倒是有,不过都是被用来做最底层的工作,街上到处都能看见。”男人偷偷瞥了眼她的神色,犹豫不决地说:“不知道客人问这个做什么?”
凡岐淡淡睨过去一眼,他便尴尬地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了,“我就是随便一问,您不用在意哈。”
“我看得出来,联邦科技文明远远超过任何一个人类基地。”说到这裏时,凡岐清楚地看到男人面上又浮起那种与有荣焉的自信傲然,显然十分讚同和欣赏她的这番话。
她接着问:“既然联邦各方面的实力都远远超过我们,又在核爆前就已经离开了这裏,那现在又重新现身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卡了一下壳,轻咳一声,“这个、这个我可能无法告诉您。”凡岐还没吭声,他先急急忙忙地解释,生怕她误会自己,“不是我不说,主要是这个涉及到联邦的机密,不是我一个小小的研究员可以理解到的。”
身边有凡姐,邵仝都不自觉地恢覆到了之前那种有人撑腰的状态,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嘲讽意味满满,“哟,什么都不知道还把你派过来,看来你们联邦也没有多在意我们。”
拨通出去的紧急呼叫没有人响应,见状,男人背后直冒汗,还要应付凡岐这边,“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样吧。”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如我带你们去逛逛联邦,权当我是你们的私人导游了。”
凡岐意味不明地盯着他,没有接话。
男人干笑道:“是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您可以告诉我。”
邵仝:“和我们一起的那些同伴呢?怎么没见她们在这儿?”
“她们就在隔壁的隔壁,512号,都好好着呢,额……我带你们过去?”
男人虽然是在回答邵仝的问题,实际上极有眼力见地用余光瞥着凡岐,毕竟这位才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厉害人物,看碟下菜他一向如此。
“带路。”凡岐说。
“好嘞!”男人欢快地应了声,在面对有可能被金属操控碾成粉末的局面下,果断放弃自己原本的任务,倒戈到凡岐的那边。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已经做了所有可以做到的努力了,天知道他原本的任务只是做个简单的记录,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拨出好几遍紧急呼叫没人理,估计是太轻视这些半污染人类,也有对联邦发明太自信的缘故,根本没有考虑到会出现隔绝器失效的情况。
幸好做决定的人不是他,他只是一颗无关紧要的螺丝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