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是老鼠,是蝼蚁,唯独不是活生生的人。
“我不用你们操心,姐姐的仇,我自己报。”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陆岩拔腿就走,却被付涧拦下。
“你一个小孩能干什么?”
“那也比你们看见了装没看见要好。”陆岩说话夹枪带棒。
付涧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冷冷瞥过一旁面带歉疚的老余,说:“那是他,又不是我们,我们可不是联邦的走狗。”
话裏话外都毫不掩饰对联邦的厌恶。
“你为什么帮她,你要怎么帮她?”凡岐困惑地歪了下头,付涧这种人愿意不求图报的帮忙,说出去都不见得有人信。
“不是帮她,只是顺手。”站在满是人的办事大厅,身边还有一位联邦的“走狗”,付涧直言道:“我看不惯他们,杀几个人怎么了?”
她所处的环境恶劣落后,又危险遍布,不管是在南方基地,还是后来辗转到风暴眼,周遭的一切给她灌输的思想就是靠能力说话。
还是第一次知道,联邦这样高度发达的文明,人类却分三六九等,空有其表,内裏居然是个败絮漏头。
再说了,不在联邦制造出来一些麻烦,她就算回去人类基地也心裏不舒服,付涧从小到大奉行的一直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原则,还要千百倍奉还。
到现在也只在凡岐身上吃过亏。
边说边用目光轻蔑地打量老余。
像是盯上猎物伺机而动的毒蛇。
知道她这是在记恨之前的事,老余后背直冒冷汗,讪讪笑着,心想这人也太记仇了,真就睚眦必报。
本来他还以为付涧已经放过他了,原来在这等着呢,陆遥无故死亡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贷款只是学校的说辞,老余心裏也觉得像陆遥这么要强又事事追求拔尖的性格,不太可能寻死。
就在这时,腕间的光环震动了两下,是窦寻的通讯请求,在付涧探究的目光中,凡岐点了接听。
“凡岐,很抱歉又打扰你。”
凡岐:“有什么事?”
“有关陆遥,我这裏拿到了一些东西,可能对你的调查有帮助。”
闻言,陆岩乞求一般看向她,凡岐沈默了几秒,说:“为什么帮我?”
窦寻轻轻咳了一声,声音柔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争取一下,联邦很重视你们的力量,如果你能留在这裏,那再好不过。”
“谢谢。”即便如此,凡岐还是照实说道:“我不会留在联邦。”
即便不考虑跳槽,凡岐还是打算弄清楚陆岩的身份,阿筝和陆岩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却共用着同一张面容,尽管种种迹象表明这可能是一个巧合,或许就是那么巧,这么多人裏刚好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可昨天晚上做的那个诡异的梦,梦中人转过身时却长了一张她的脸,像是在照一面巨大的镜子。
就是因为这个梦,导致她遇见了和阿筝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时会心怀芥蒂,无法控制的想,联邦会不会也有一个人,和她的脸一样,就像阿筝和陆岩。
她如此坦诚直接不绕弯子,连个场面话都不说半句,倒是让在名利场中看惯了世故人情的窦寻噎了一下,苦笑道:“就不再考虑一下?”
“不了。”凡岐态度很坚决。
“那真是遗憾,我得到了一些消息,陆遥似乎和同班的某些学生有利益冲突,或许你们可以去一趟联邦军校,说不定会有收获。”
本来以为无望了,没想到在凡岐直言拒绝了邀请后窦寻也没有态度大变,陆岩才松了一口气,“我知道我姐的寝室在哪,我们现在就去吧。”
老余以实验室还有事处理的理由没有和她们一起。
联邦军校离她们现在的位置很近,步行几分钟就到了,学校两边是文化街,各式招牌交错在高楼大厦间,上面用各种语言书写,巨大的全息鲤鱼被投映在空中,缥缈幽蓝的身影似游魂,纵横肆意地穿梭在造型独特的商店招牌间。
这一路上遇到的大多是衣着新奇的年轻人,在联邦的年轻人看来,安装义肢是一件非常酷的事情,甚至有人特意把袖子沿根部剪断,露出别具一格的机械手臂。
联邦军校的大门别出心裁的设计成阁楼建筑式的拱形门洞,朱红高墻巍峨延绵至门内,袒露着机械义肢的学生从校门经过,这种新旧文化碰撞,营造出来的感觉十分奇异。
门口t的识别装置辨别不出她们的身份,机器人便扫描了她们的面部上传到安保处的网络云端,顺利地放她们进去。
联邦军校不愧是顶级学府,所有学生趋之若鹜的地方,凡岐莫名觉得这裏的建筑风格和乌托酒店有点像,上星网查询了一下,果然也是乌托财团和联邦共同筹钱建立的,怪不得景造分布那么像。
去人事办的途中,凡岐不止一次遇到故意把衣物做旧磨烂的“废土风”穿搭,她们这群真废土土着人走在学生群中毫无违和感。
按照凡岐的年龄,本该和他们一样,行走在大学校园裏,而不是充斥着杀戮和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