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梅莉还没有使用过这种型号的炸弹,怕自己掌控不好力度白白浪费掉,犹豫了下,鼓起勇气用力往后掷去。
简制的炸药钢球掷往身后,巨力碰撞出的爆炸顿时燎尽可燃之物,在他们所有人身后燃成长长的一条火瀑。
若不是凡岐及时用铁索缠住后面的人往前边送,可能他们真的要被灼热的气浪波及到。
受了伤总比死掉好。
“凡岐,凡岐!”廖莘她们同凡岐隔了一段距离,怕喊话对方听不见,逆着人潮尽量往凡岐站着的位置t走,冲她大声喊道:“帮我在这裏隔出来一个空间!”
梅莉心情焦灼,瞇起眼睛勉力辨认出她在说什么,转头给忙得不可开交几乎分不出精力应对其他的凡岐传话,“廖莘姐说让你隔出来……额隔出来一个空间,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
说完,地下避难所附近,无数根深褐色的粗壮树根自地底延伸出来,地面塌陷。在人们慌乱的尖叫声中,廖莘控制着树根在硬土间梭动,汁液瞬间在地下避难所的金属门上腐蚀打通出一个硕大的洞。
灾难来得突然,基地甚至都没能及时开放避难所的大门,现在就算想联系也没有办法。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强行撬开。
廖莘一把控制住站在最前面一直往裏面挤的中年男人,见他满嘴臟话甚至动起手推挤其他人,便当着众多居民的面直接卸下他的胳膊。
紧接着,廖莘用巡逻员给她的特殊声喇装置,冷声威胁,“再有乱挤大喊大叫的,下场就和他一样。”
声喇装置把廖莘的声音放到最大,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干脆把装置别在中年男人衣服上,任由他痛苦的惨叫声传遍几百米开外,权当警示。
见不需要挤那几个升降梯,再加上廖莘的杀鸡儆猴,众人的情绪没那么激动了,似乎也是被唤醒了一丁点理智。
毕竟在这个紧要关头,越乱越容易出错,有了领头羊,大家都会安心许多。
“别跑那么快,小心点!”梅莉及时拦住一个因为跑的太多而差点摔倒的孩子,把人拎起来站稳。
孩子的母亲费力地挤到她们身旁,一把搂住孩子,被人群推搡得快要站不稳,言语混乱地朝她道谢。
黏丝才被斩断,火舌焦燎之后生长速度肉眼可见地缓慢了下来,廖莘的意思是,在这裏造出来一间密不透风的铁屋子起到阻隔的作用,尽量为居民进入避难所提供时间。
凡岐控制着铡刀,一边开枪击杀所有被寄生后失去神智的人,这样消耗的能量远比平日裏要大得多,对异能使用者的身体所产生的反噬也平时严重。
之前她只需要休息一会就能恢覆,而现在凡岐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液从鼻间淌下,有些痒,却因为顾不过来只能放任它流淌。
“别乱跑别乱跑我说了多少遍了,不然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梅莉大声吆喝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人群,她自然没有要开枪的意思。
只是胁迫着尽量把居民聚拢到一块,好让凡岐姐轻松一点,她觉得此刻的他们像是围栏裏圈养的羊群,被不断地缩减领地,驱赶到屠宰板上。
忽然,空气裏仿佛多了股股强劲的气流把他们往一个方向吸引过去,压迫感极强,像是恨不得把人的骨头碾碎。
巨大的金属铡刀剎那间幻化成一座钢制的严密空间,密不透风,连光都洩不进来丝毫。
连带着梅莉,所有人都被钢制屋给罩了进去,眼前猛地一暗,所有声音如潮水般退去,此时此刻像是与外界完全隔绝。
现在应该是暂时安全了吧,可是凡岐姐还在外面,想到这裏,梅莉刚刚平覆下来的心又开始怦怦乱跳。
“这是哪裏?好闷。”
“发生什么了!”
凡岐怕他们真的闷死,在正对她的那面开了几个微小的洞用来通气,还要严防污染物趁自己不註意从这裏钻进去控制人类的精神。
廖莘的配合十分默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树根疯狂暴长,牢牢缠住钢制屋扔进她刚刚凿出的巨洞,送到避难所被腐蚀了大半的门前。
粗韧的枝蔓互相缠绕攀附,形成了一个自然的保护层,层层迭迭不留一丝缝隙,阻隔住外界的威胁。
凡岐解开异能后,留有足够的时间让居民尽数进入避难所。
可供寄生的生物体骤然消失,原本污染物的目标便从许多人变成了凡岐她们这几个人。
地上伏卧的无数具尸身尚留有余温,与污染物逐渐融为一体,淡蓝色的丝虫卵一般钻进□□,在皮肤上徒留几道微微鼓起的银线,蠕动游曳。
见状,那些还没能进入避难所的人难免焦躁起来,要不是廖莘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恐怕早就你争我抢起来。
“猎物”数量骤减,那些污染物肉眼可见地变得更有攻击性,恨不得把离它们最近还不断进行阻挠的凡岐给剖心汲血,攻势愈发凶猛。
廖莘眼看着凡岐的耳朵也开始涌出血,忍不住下颌绷紧,分出几根源源不断延长的枝条替她挡掉污染物的几次攻击。
分泌出的汁液腐蚀烧毁它们的同时,自己的枝条也被寄生,廖莘不得不截断被寄生的部位,痛意让她满头起冷汗。
能量消耗越来越多,每次挥动铡刀,凡岐都可以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四肢变得沈重,灌了铅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仿佛是世界被摁下了暂停键,连血液挥洒的动作都慢了几倍,直至完全停滞,周遭骤然沈寂下来。
居民全部撤进了避难所,而凡岐和廖莘的异能在这瞬间失去效力,两个人皆是被一道莹亮的蓝色屏障裹挟进去。
污染物摸了个空,直接穿过屏障,似乎是有些困惑,楞在那裏了片刻。
污染物看不见她们。
原地一动不动了几秒钟,污染物重新覆盖满地面,现在暂时没有生物可以寄生,只能继续搜寻“猎物”。
屏障内,留乐心有余悸地托住凡岐的肩膀站定在原地,幸好赶回来的及时,否则不知道人类基地要被屠戮成什么样。
“刚刚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没死。”
“凡、凡姐……”邵仝不知为何,傻楞楞立在那裏,激动到脸色赤红,哼哧半天没吐出来半个字,只是紧抿着唇一个劲儿地盯着凡岐看。
姜姜用肩膀撞了下邵仝,在当下严峻困窘的境况下,勉强冲凡岐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她以为见不着你了,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呢。”
除了付涧不在,其他人都没受什么伤,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听到她们说付涧没回来,凡岐微不可察地蹙眉,还没开口,突然发现薛潮正双手捧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异常恭敬的模样。
什么东西?
像是看懂了她眼底的疑问,留乐看了眼邵仝,难得尴尬了一会,斟酌着用语向她解释,“这个啊……是你的骨灰。”
凡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