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那本就窒息的奈何桥畔,愈发死寂。
“你说什么,不让?”
王灵官怒极反笑,手中雷火金鞭微微扬起,鞭身雷光吞吐,照得半边阴河透亮。
“就凭你这区区一介城隍,也敢拦本座?”
通天彼岸内,殷元帅与杨元帅眼见王灵官要动手,却被缠住脱身不得,心下焦急如焚。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就祂?
也敢跟王灵官叫板?!
便是再来一百个州城隍,都不够王灵官一鞭子抽的。
“且慢!”
众仙忽听那城隍一声断喝。
只见那城隍郑重作揖,抱拳沉声道:“上仙,今日您奉真武大帝之命前来!可小神也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明知不可为,无奈偏要为之!在此,小神斗胆,要与上仙讨教三鞭!若是上仙应允,三招之后,小神若是不败,敢问上仙——能否就此退兵!”
——嗡!!!
彼岸之上,百君神念再次凝滞。
一道道目光齐齐落在那城隍身上,竟是不再收回分毫。
……
“祂说什么?硬接王灵官三招!?”
五方鬼帝几乎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便是那杀性最重的杜子仁,都双目圆睁,满眼错愕。
以祂的实力,尚且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这江都城隍,哪来的胆子,敢口出这等狂言?
玉台上,酆都大帝微微侧目。
“是那灵宝符纸给他的底气,还是……”
祂眸中忽得一轮轮曜黑神光涌起,层层叠叠,定格在路晨身上,似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半响后,祂呢喃一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小子——竟还有这么一手。”
……
“你这杀材,敢说什么?硬接本天官三鞭?”
王灵官随手一挥鞭子,金光如潮水般向路晨涌去。
路晨虽然眼下无法发挥这具法躯的全部实力。
但六成实力还是有余。
可即便如此,这王灵官仅仅只是散逸的一点威压,就让他几乎招架不住。
法躯如海上扁舟,风雨飘摇,全力施为也才勉强稳住,不至于被这股威压压得直接跪下。
“你是觉得你身为冥府阴官,有阴箓在身,本天官不敢杀你?”
王灵官震喝:“你这杀材,身为冥府阴官,却与那马刍典簿沆瀣一气,触犯天规,论罪,本天官就算将你就地格杀,也不为过!”
祂说着,神眸不经意朝冥府深处探去。
意图窥探冥府至尊的动静。
虽说此行祂奉真武大帝之命,下界擒拿月老。
而眼下殷元帅和杨元帅皆被拖住。
唯一也是最大的变数,就只有酆都大帝。
若至尊悍然出手,祂决计不是对手。
不过这城隍如此嚣张,实在古怪,不由得祂不忌惮。
然而,窥探之后。
祂没想到冥府深处却毫无波澜。
“看来至尊碍于天威,也不敢擅越。”
一念至此。
王灵官信心足了几分,再度看向那小小城隍。
“你这杀材,究竟有何依仗,敢如此跟本天官说话。莫非……”
祂神眼洞察路晨左右二手之上的古怪符纸。
“莫非你这依仗,便是这些牛鬼蛇神的符纸?”
路晨似笑非笑,但姿态依旧恭谨:“上仙,您贵为五百灵官之首,鼎鼎大名,便是放眼天庭,也威震八方!难不成连小神这点小小请求,还需犹豫?如此岂不折了您的威风!”
路晨捧杀棒杀一起上。
既然至尊已打定主意,不会参与。
路晨目前能依仗的,也只有他自己一个。
好在他早有防备。
也准备了足够多的扫厄孛为灾符。
此符连太阴星君的神威都能挡下。
想来,挡住王灵官,也定然可以。
虽说他还有巨灵符。
但就算用了,如今这场面,巨灵神也未必会来。
就算来了,祂单单一个神仙,又有何用。
至于三昧真火,瘟皇幡。
前者都在路晨本体之中。
这具法躯用不了,太阴法眼也是一个道理。
后者虽说有自爆,请瘟君这一招杀手锏。
但路晨也不会牺牲瘟皇幡这杆仙兵。
毕竟里头还在炼化一头星君级的黑煞魔君,日后必有大用。
——但是!
除了以上这些!
他还有一张底牌!
也唯独这一张底牌,眼下能真正助他制住王灵官。
只是这张底牌,施展起来,需要时机。
目前时机还不充分。
至少要在王灵官百丈距离之内,效果才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