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托塔天王心头闪过那丝念头的刹那。
——哗!
四面八方的虚空骤然滚烫,无数道深邃炙热的目光,齐齐落在了祂身上。
……
“缚妖索!?这江都城隍手里怎么会有缚妖索?那不是托塔天王手中的三大至宝之一吗?”
水德星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冥府的局势竟会在瞬息之间陡转直下。
王灵官——居然败了?!
还败给了一个城隍!!
“瘟君,莫非这江都城隍的缚妖索,是向路小友借的?可路小友又怎能从托塔天王手中借来这等至宝?”
听着对方传音中的困惑。
瘟君沉吟片刻,倒也没瞒着。
“南天门一役后,那托塔天王许是因为七宝玲珑塔的事,刻意亲近那小子。这缚妖索嘛,估摸着是被那小子敲诈来的。”
“敲诈?!”
水德星君先是一愣,旋即忍不住失笑:“凡人敲诈星君大能?”
他笑着摇头:“还别说,倒真符合路小友那不吃亏的性子。要这么看,托塔天王这回可真是亏大了——折了宝塔又搭上仙绳。早知道会有今日,祂当初定然不会把路小友摄入塔中。”
“可惜没有如果。”瘟君也笑了笑。
这还是知内情的两位仙家。
而那些不清楚底细的仙家,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怪不得那小子如此气定神闲,除了有太岁部两大星君坐镇,背后竟还有兵马司这座靠山。”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直到此刻才恍然明悟。
“好大的手笔,好宽的眼界,竟舍得将自己三大至宝之一的缚妖索借给那小子。”
“倒是小觑你了,李天王。”
雷祖神念一凝,也不禁暗暗点头。
先前那托塔天王被路晨弄得那般狼狈。
丢了宝塔的控制权不说,连整座云楼宫都被毁得干干净净。
如今却还能不计前嫌,襄助至此。
若不论阴谋,单论这份格局,这份气魄,倒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而原本心中还有些慌神的托塔天王,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中没有苛责,没有愠怒,反而尽是错愕与……欣赏,不由得微微一怔。
但转念一想,自己方才赶往北极驱邪院路上所做的那些蠢事……
眼下,倒正好是个挽回口碑的良机。
一念至此,祂的神念登时如山似岳,高深莫测。
这一下,百位仙家越发笃定:
托塔天王定然早就参与了布局月老一事。
——真是好手段啊!
托塔天王是。
那马刍典簿更是!
…………
而随着王灵官被缚妖索缚住,动弹不得。
缚妖索自带封禁元神识海之能,王灵官顷刻间法力全失,直直坠向地面。
“你这杀材,好大的胆子!还不放开本天官!”
“都这时候了,上仙还是少说几句吧,免得折了威名。”
路晨冷哼一声,缚妖索随心而动,又分出数截,封住了王灵官的口。
既然这仇已经结下了,他也不怕结得再深些。
“哼,这挨天刀的老官,还真以为我的依仗是扫厄孛为灾符。”
路晨心中暗忖:“殊不知灾符只是佯攻,这缚妖索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成功拿下王灵官,他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有一说一,这缚妖索确实厉害——竟能将金仙大能锁成这副模样,着实出乎路晨意料。
虽然此宝,路晨本体用不了。
但眼下假持城隍果位,它便有了用武之地。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
也不枉路晨硬挨三鞭,只为拉近距离,一击必中。
否则,就算缚妖索再厉害,若随意掷出,以王灵官的法力,逃脱绝非难事。
更何况此宝消耗法力巨大——只使了一次,路晨便感觉法力像被抽干一般,险些连假持之术都无法维持。
可以说,与王灵官这一战,路晨自认把个人战术谋略发挥到了极致。
但凡莽撞些,运气差些,都绝无半点胜算。
不过好在——
终于得到了最想要的结果:他没猜错,果然从一开始,他就被人设局了!
至于能有这等手段的。
思来想去,除了那几位,还会有谁?!
一念至此。
路晨心中顷刻间底气十足。
哪怕是这王灵官,他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伸手一提,像抓小鸡似的拎起王灵官,往前狠狠一丢。
——砰!
扬起一阵阴土。
路晨负手而立,仰望通天彼岸。虽一言不发,但那意思再明确不过:
殷元帅,杨元帅,我不辱使命,已将王灵官拿下。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
“哈哈哈!”
直到这一刻,那死寂已久的通天彼岸,方才彻底沸腾起来。
殷元帅毫不掩饰的狂笑响彻整座冥府。
“好一个江都城隍!真有你的,竟有这等宝贝将豁落火车王灵官都截下!此次你协助荡凶,回头本君定要重重赏你!”
“多谢元帅!”
路晨抱拳一礼。
不管如何,此事明面上的名义还是荡凶。
无论是殷元帅,杨元帅,哪怕路晨自己,都不会说是为了月老孟婆。
否则,岂不是真成了跟大天尊对抗?
那不落人口实,纯属有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