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他垂下眼,“要不我还是先走吧。”
何嘉没说话。
回到房间客厅,何嘉拿起一瓶果汁,递给他:“喝点甜的,不然一会儿该犯低血糖了。”
许星言没作多想,接过果汁,仰起脖灌了两口。刚吐完,嘴里苦,甜果汁顺一顺,嗓子确实舒服多了。
“你可以走。”何嘉突然道,“但那四百万,你得给我个说法。”
许星言看着他。
“你欠我四百万,福利院那栋小楼的钱。”何嘉说,“这四年,我随时可以把福利院那些小孩儿撵出去,但我没有那么干。我是为了谁?”
许星言四处看了看,走到电视柜旁,拿起上面的便笺和笔:“我给你打个欠条。”
他拿起笔,刚在纸上划了一撇,何嘉从他身后撞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腰:“星言,我喜欢你。”
头没由来地一阵晕眩。
何嘉的声音也像加了低音炮特效。
他尝试着掰了两下何嘉的手,怕撅折人家手指,只能干巴巴地开玩笑道:“你要抱摔啊?”
何嘉还是不松手。
许星言定了定神,使劲撬何嘉的拇指,终于掀开了何嘉的手。
一得逃脱,他马上跑出了房间门口,何嘉追上来,他站在走廊里回过头:“我们改天再谈,你的钱我肯定还你。”
头晕得越发厉害,走廊里的蓝色地毯旋转着往上飘。
许星言后知后觉到自己这是被下药了。
他不愿意怀疑何嘉,小时候十多年的情分摆在那儿,他不相信何嘉能干出这么下三滥的事儿。
脚下有种踩空的感觉,膝盖一弯,许星言跌在地上。
何嘉慢慢踱步过来,蹲在他面前,脸孔不断畸变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我问林振了,那个叫纪托的小子要找的是许诗晓。林振也喜欢许诗晓。”
“他们都喜欢许诗晓,星言,只有我喜欢你……”
何嘉伸手过来抱他,许星言在何嘉的肩上推了两把,可手指就像陷在棉花里,一点儿劲儿也使不上。
何嘉把他拖回酒店房间,一甩手扔在了地板上:“祝长坤说,你跟那小子已经睡过了?”
许星言强撑着保持住清醒,转动眼珠,看向蹲在自己身旁的何嘉:“我们十岁就认识,你别……”
他的话没说完,何嘉一耳光抽了过来:“你这个破鞋!”
许星言差点被这记耳光直接抽昏过去。
这还是不是何嘉,被人夺舍了?
许星言努力瞪着眼睛不让眼皮合上,何嘉凑上来,抓着他衣襟一扯,撕坏了他刚穿上的衬衫。
“他们都喜欢许诗晓,星言,只有我喜欢你……”
何嘉鬼附身了一样重复道。
快别念了。许星言再次搡了搡何嘉的胸口,手还是使不上劲儿,脑袋也更昏了,眼前变得黑乎乎的,只剩下耳边似有似无的喘息。
真是废物。
不论是十岁那年除了哭和害怕什么也不会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许星言睁开眼,伸手摸了摸,摸到干燥柔软的床单。
还是在酒店的床上。
他看向窗,好像没晕多长时间,天还是亮的。
撑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没穿衣服,被嘬出来的吻痕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
脑袋疼得快炸了,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看见床边坐着的人。
纪托。
本以为顶着个劳改犯寸头见纪托已经够挫了。
没想到还能更挫。
纪托没说话,他也没说。
说什么。说我被别的男人睡了,你能不能帮我捡一下衣服谢谢?
操你奶奶个腿。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许星言死死抠着被角,跟被角有杀父之仇似的。
纪托摊开手伸向他:“橘子呢?”
许星言盯着纪托的手想了半天——他对纪托说的上一句话,还是“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打算扯着嘴角笑一下,没笑出来。
看不见纪托还没觉着有那么委屈,看见这小子之后,整个人酸得不行,酸楚顶上鼻腔,眼泪顿时流成了断线的珠珠。
椅子腿蹭着地,吱嘎一声。
纪托站起来,挡住了窗外的阳光。
“你哭什么……”纪托单膝跪上床,凑近他,“早上是我。”
许星言吸了吸鼻子,瞪大眼睛看向纪托。
片刻后,他抬起手,指着自己胸口的一枚吻痕确认道:“你?”
纪托点了头:“你不醒,我就抱你睡了一会儿,亲了两下。其他的没干什么。”
许星言脑仁疼,此刻脑容量超载,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愤怒。
他握紧拳,对准纪托那张脸就一直拳杵上去:“你他妈不早说!!”
纪托肯定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打人。
堂堂“前中量级冠军”居然没来得及躲,被他正正地捶在下颌上。
纪托头一歪,静悄悄地从床上“扑通”摔到了地上,仰面闭着眼。
“……”
许星言愣了足足十秒,跳起来踹了纪托一脚。
纪托毫无反应。
昏过去了。
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