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随你
一生路
梅二带着他们直接走到了一处小院,
“你们暂且在这儿住下。”
楚留香疑惑道,“梅二先生,
我们不必与庄园主人问声好吗?”
梅二摆手道,“现在这庄子没人管事,你们安心住着就是。”
说罢,梅二伸手把住狗一刀的脉,随后摸出一粒漆黑的药丸塞进狗一刀嘴裏,“把这个吃了,可延缓母蛊发作时间。”
梅二扫了眼余下几人,
眼睛定在楚留香与胡铁花身上,沈吟道,
“除你二人外,子蛊应当还有二十三只,三日内通知所有子蛊宿主过来,刻不容缓。”
楚留香目色微沈,
掩住眸底冷色,
当日在场的群豪加上他们几人,还活着的分明只有二十二人。
胡铁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抓着梅二问道,
“你是不是算错了?”
梅二恼怒道,
“母蛊已钻入心脉临近发作,
每刻异响数便是子蛊数量,你若不信可自己去数数看。”
胡铁花搭上脉门一数,
竟当真是二十三下。
是夜,
圆月高照,
又是月中日。
狗一刀坐在屋顶顺着月亮往下看,目光落在兴云庄内。
只有秋虫低诉,
半点人声没有,显得更是寂寥。
轻巧的一声足音落在狗一刀身后,来人并不急着说话,站在原处陪着看了许久的月,直到一片黑云经过挡住了月光后,才浅淡开口,“一刀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没了月光,兴云庄内也无灯火,四下漆黑,像是回到了蝙蝠岛。
狗一刀拍拍身侧,“怎么不坐下?”
半晌后,未见人动。
狗一刀转身,仰头看着那人,拉过他的手,“站着太累,坐下可好?”
黑云飘散,月光落在清俊的脸上,原本冰冷的面色在双手相触的剎那融化,顺着力道,坐在她的身边。
狗一刀从没见过楚留香这样的模样,一眼不错的瞧着他,有些新奇。
并且就在刚刚,狗一刀总算想明白楚留香最近究竟哪裏不同。
从前楚留香半点不会拂了她的意,她更是理所当然将他当做了自己人,可现在怎么坐下都还要她去拉一拉。
狗一刀道,“楚留香,你最近好像有些奇怪。”
楚留香半掩眼皮,藏住眸底升腾的狂风骤雨,“一刀觉得我哪裏奇怪?”
狗一刀坦言道,“你怎么最近老是时不时冷着脸,连坐在我身边都不愿意了。”
楚留香轻嘆一声,抬手落在她的发顶,“我在想,一刀怎么总是惹我生气呢。”
狗一刀大惊,二话不说先道歉,“我做什么惹到你了吗?对不起。”
狗一刀对自己时常做事首尾不顾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以为自己哪件事触了楚留香的霉头,赶忙道歉。
楚留香看着狗一刀不断闭合的嘴,听着这张嘴裏说出的话,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狗一刀诚恳道,“你告诉我哪裏错了,我下次一定改!”
楚留香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闭眼收敛所有躁动,语气郑重,“一刀,你要时刻记得。”
狗一刀歪在楚留香怀裏,竖着耳朵听训,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三个字让她彻底沦陷。
楚留香轻声道,“你有我。”
狗一刀从来是一个人。
她被老黄狗捡回去养大,但老黄狗死了。
她偷泔水过活,时不时遇上些好心人,但这些好心人再没出现过。
黑竹桿算是接着老黄狗拉扯大了她,只是一年也就见个两面,再见时也死了。
每个人对她而言,更像是过客。
匆匆来,匆匆去,都有自己的家自己的路。
只有她是一个没有家,没有路的人。
楚留香好话说过一箩筐,但狗一刀听过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