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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大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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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大合集

若是平常,

狗一刀听了这话一定会嘴贱撩一句,可现在她一心关註着被匕首割肉的四人状态。心裏默默数着,

已经十刀了。

转头看向身侧的将士,他们愤怒,但却面露惊惧。

狗一刀回头看着刚刚五石弓射出的坑洞,她明白,从惧到怒,还需要一样东西。

狗一刀看着城下与耶律莫哥并排站立的人问道,“你是谁?”

耶律莫哥正要呵斥狗一刀的无礼,

那人已经恶狠狠开口道,“我乃耶律休哥之子!耶律高十!”

狗一刀嗤笑一声,

“耶律高十,你为自己介绍的名号就只是耶律休哥的儿子吗?”

耶律高十听了这话气的面色通红。

耶律莫哥又偷偷瞧了眼狗一刀,只见狗一刀一脸肃然,直觉不妙,

悄悄牵扯缰绳朝边上挪了些距离。

耶律高十指着狗一刀道,

“宋狗,我铁骑百万,

来日便能踏破宋境,

男杀女奸!”

狗一刀道,

“他们如此,

也不能解你心头之恨?”

众人听了这话,视线才重新落到四人身上,

只见他们本就浑身烂皮糊血的身体,

现在被东一刀西一刀片的不成样子,

但几人居然从王平喊了后,当真就再未出过一声,

使得他们竟然都忘了四人正在受刑。

耶律高十轻蔑道,“他们的命,岂能抵得上我儿性命?我要用你,他们,还有所有的宋人为我儿偿命!”

狗一刀看到身侧士兵的神情有了变化。

无论何时、何地,有钱有权之人的性命都高于无钱无权的人,即便是在以命相搏的战场。

这是一条没人戳破的潜规则,但现在却被赤裸裸的被耶律高十摆在眼前。

狗一刀轻掀眼皮,俯看城下,“你想灭宋?”

耶律高十冷哼道,“我已向陛下明禀请令!辽宋百年之战,你们百战百败,有何资格存世。”

狗一刀、顾善长与张遂几人不知耶律高十,杜充身为文臣却清楚得很。

因耶律休哥一脉势力过大,耶律休哥唯恐功高震主,一房之中只选一人进入军队。

到了孙辈,老大、老二家都是嫡子进入军队,三房之中却偏偏选中了与耶律高十并不亲厚的抱养子耶律马哥进了军营。

当初他满门妻妾却偏偏无子,最后抱了老二的儿子,结果在他三十那年,正妻竟然有了身孕,产下一子。

为此分明刻意养废了耶律马哥,没想到耶律休哥却还是选了他。

耶律高十对他爹失望至极,发誓赌咒要给他那个老来子挣个安稳前程。

他本就极擅钻营,暗地裏走通了辽国大王子的路子。

不出三年,他定然会超过他的两位哥哥。若是这样的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登上高位,对大宋的威胁不堪设想。

杜充拱手一礼道,“高十先生,此事尚有商谈余地……”

耶律高十听见杜充的服软,心中这才畅意起来,像是终于得到了等待许久的重视,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随后傲然从身侧副将背上抽出一张弓箭,吹出一个响哨,压着四人的士兵将四人头发揪起,面朝耶律高十。

耶律高十紧弓指向已经浑身鲜血被剐着肉却仍旧一声不吭的四人道,“你们谁若是最先喊一句‘我是宋狗’,我便将谁放了。”

城墻之上,数百双眼睛紧紧盯着。

狗一刀等人都清楚,耶律高十这招极为歹毒。

耶律高十看似洩愤,实则从带着四人到城下开始就是在刻意给他们出难题,更是他笃定宋军绝不可能真的对他做什么。

他要用宋军的这份孱弱,给自己未来的政道铺路,更要用此事让他的陛下看见,宋军软弱至此,可早日南下!

不仅如此,守城之军要是在他如此挑衅下仍旧半点举动也没有,士气不也会被大大挫伤。

杜充嘴唇嗫嚅半天,微弱声量道,“以四人,换万万人,并无不可……”

顾善长怒斥,“荒唐!我大宋军人难道就半点血性也无?”

狗一刀本打算将人引到文安,然后来出大戏,可如果耶律高十真的死了,这件事就不是一场戏那么简单。

王平身后的黑甲忽然一脚踏上王平的头顶,让他动弹不得。

“嗖——”

耶律高十射出一箭,穿透王平的手心,

狗一刀眼神一凛,不过就是很难的事情再难一些罢了。

“耶律马哥死了,他真的难过吗?”

她虽然不知道顾善长背后的事,但她清楚的知道,一个身在高门的父亲失去儿子绝对不会真的痛苦到失去理智,他们永远会保持一分冷静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杜充苦笑道,“若是死一个儿子就能让他找到借口走到这儿来耀武扬威,在他们皇帝面前长脸,他恨不得再死一个儿子。”

顾善长道,“耶律休哥会因丧子伤心,但不会为此灭宋。”

不仅因为他知道灭宋之难,更因为耶律休哥如今不需要这样的功绩装点,但耶律高十需要。

狗一刀相信,理智会限制他为孙子报仇,也会限制他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杜充在侧幽幽道,“耶律高十若登高位,对宋不利。”

狗一刀想要与辽军在此一战,但并不是让耶律高十有理由借题发挥,趁机举兵,全力攻宋。

狗一刀看向受刑的四人,视线转向城墻之下,比丈了下位置,再回头看着城墻之上的兵士,他们脸上有愤怒,但看着王平四人更有兔死狐悲的悲哀。

士兵的思考不会如文臣武将那么长远,眼前及现世。

四人换万万人,他们现在是万万人之一,如何又不会成为四人之一。

耶律高十的做法会激怒他们,狗一刀需要他们感到愤怒,然后将他们这样的悲哀打碎,告诉他们,宋人的血性。

耶律高十再喊一声,“下一箭,就是你的头!三、二……”

王平干涸苍白的嘴唇颤抖,微微张开,疼痛至此,他本应该没有半点力气高喊,却忽然爆发出一声呼喊,众人纷纷看去,只听空旷之地荡起他的声音。

“宋兵壮,收燕云,灭契丹,统中华——”

“嗖——”

箭再出。

“锵!”

射出的箭却并没如愿被城墻之上的一道箭矢击中,偏离方向,颓然坠地。

众人的目光被两道箭矢吸引,但王平身后的黑甲并未有半点迟疑,几人对视一眼,同时扔开匕首,拔出腰间长刀朝四人头颅砍去,“噗——”

血液喷涌,王平四人身后黑甲,人头落地。

顾居北声音骤然在城墻之上响起,“弓箭护卫!”

众人这才发现狗一刀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四人身后,将八名契丹黑甲杀死。

弓箭队像是等待已久,终于得到了释放时机,铺天盖地的箭矢朝着耶律高十的位置而去。

黑甲终于在耶律高十一声声高喊的“保护我”中乱了阵型,任凭耶律莫哥如何拉扯,也还是松散开来。

狗一刀转头,看向城墻之上的顾善长,顾善长朗声道,“开门,迎敌!”

文安城虽是杜充为大,可杜充不识军务,顾善长带来的将士早已将文安城中大大小小城防点摸透,将文安旧军替换。

相较于文安军,霸县来的兵自然更懂作战,杜充也乐得清闲。

此时听见顾善长要开城门,吓得面色苍白,但看着城下的狗一刀和仓皇的契丹黑甲,只能深深嘆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出言阻止。

他现在知道了,狗一刀今天究竟在等什么。

北面虎视眈眈,乃是大宋劲敌,如今耶律洪基地位渐稳,南下是早晚的事。

只是如今军界有耶律休哥说了算,他早已苍老,不再希望荼毒生灵,但辽国不缺主战之人,正如大宋不缺主和之人一般。

大宋迟早要面对南下的辽军。

可现在的大宋如果当真对着辽军,毫无胜算,从朝堂到兵士,再到百姓。

大宋崇文尚和太久,已经忘记了鲜血。

狗一刀今天等的,正是军人的鲜血与军人的气节。

狗一刀运气不错,耶律高十带来的竟然真的是大宋荒唐近百年的军营中难得的清流。

而顾居北的那一箭和狗一刀的出刀,直到最后的辽兵预料不及仓皇下的逃窜。

不仅将兵士从觉得自己会被随时抛弃的卑微中解救出来,更是打破了辽兵不可破灭的神话。

城门大开,无数士兵从城门之中列队而出,将王平等四人以保护姿态围住,“军医!”

数名军医上前将几人伤情暂时稳住,准备带回城中进一步治疗。

狗一刀见没有大碍,目光看向黑甲扬起的尘土,正要起身,手却被拉住,低头一看,竟是王平。

王平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看着狗一刀半晌,而后手轻轻滑落。

狗一刀笑着将王平的手放回他的身边,凑在他的耳畔道,“辛苦了。”

王平听了狗一刀的话,嘴角微微扯动,嘴唇轻张,动了动口型,四字无声,但狗一刀看得清楚,“幸不辱命。”

杜充觉得是狗一刀运气好,这才等到了大宋军队裏的清流,但从狗一刀散出去人时便对他们的背景为人查得一清二楚,全是与辽有死仇的人,绝不至于到了两城后立刻叛变投敌。

更何况,能被耶律莫哥带到城下如此闹事的人,在辽营中也定然仍有气性。

王平知道狗一刀遣他们出去为了什么,而他今天的表演更是非凡。

狗一刀看着四人没有一块好肉的身体和王平被箭穿透的手掌,故作轻松的笑道,“我去给你们报仇。”

狗一刀一声响哨而起,枣红马从洞开的城门裏飞跃而出,路过狗一刀时也并未减速。

狗一刀拉住它脖子边坠下的缰绳一扯,上马而去。

张遂看着追着契丹黑甲而去的狗一刀,惊诧道,“她要去做什么!”

顾善长道,“讨要说法。”

耶律莫哥看着对面的狗一刀被气笑,“我没找你麻烦就不错了,你还来找我讨要说法?什么说法?当年在大江帮的说法?”

狗一刀下马,随意丢开缰绳,步步走进耶律莫哥,“我说过,大江帮的事自然有人找你算账,但现在我要的是归义、霸县的说法。”

耶律莫哥一僵,犹豫半晌才道,“耶律马哥都死了,这事还有什么可说?”

狗一刀笑道,“既然耶律马哥能抵得上千人的性命,那被你们抓住折磨那么久的四人又该找谁抵算?”

耶律莫哥笑得开怀,“大概是要找耶律高十。”

像是生怕狗一刀忘了这名字,“就是今天射箭刺穿你们宋兵的那人,耶律休哥的儿子,耶律高十。”

狗一刀轻啧一声,“你倒是半点不避。”

就差把排除异己四个人写在脸上。

耶律莫哥无所谓的耸耸肩,随即想起什么,忽然道,“我这儿倒有个消息,当是给你的回礼。”

狗一刀知道,他的意思是当作给耶律马哥死的回礼。

狗一刀正要说声“不必”,耶律莫哥已经自顾自的说道,“听说大王在上京被监禁起来了。”

狗一刀眉头紧蹙,“堂堂一个南院大王,被监禁起来?”

耶律莫哥虽说也是主战一派,但与乔峰相处下来觉得他当真一个值得敬佩的人,对他多有崇拜,如今听闻这个消息,他能帮上的忙很少,唯一能做的只有将这件事告诉狗一刀。

“大王是大辽朝堂上少有的主和派,一直极力劝说陛下放弃南下,如此行事必然引得各方报覆。”

更何况乔峰本就身份尴尬,一味主和也惹得辽国皇帝的猜忌。

原本封乔峰为南院大王,其中自然有报答乔峰之意,但更多的还是看中乔峰的身份。

乔峰的父亲乃是属珊大帐的亲军总教头萧远山,高封乔峰不仅可以彰显他耶律洪基的仁德,更能拉拢萧远山曾经的帐下忠臣,更能拉拢萧家背后的势力。

更何况萧远山死于中原武林之手,在乔峰身份暴露后更是遭到中原武林的驱逐,耶律洪基笃定乔峰会因此憎恶汉人。

但他看低了乔峰。

相较于自己的情仇,乔峰更祈愿和平。

乔峰回到上京才知归义、霸县之事,恼怒不已,这也惹怒了耶律洪基,不再对他庇佑,一时间各方势力上阵,伪造各式证据诬陷。

耶律洪基自然知道乔峰是清白的,但还是将他监禁在府。

甚至可以说,要不是同为主和派的耶律休哥从中周旋,乔峰的结局就不是监禁那么简单了。

看着狗一刀沈思不语,耶律莫哥轻笑一声,“别想了,大王暂时不会有事。倒是你们,大祸临头。”

耶律莫哥看热闹一般道,“耶律高十已经打定主意上书攻城,如今大王已被监禁,对此意见朝中没有一人会反对。”

但耶律洪基并非鲁莽之辈,他会派兵先行攻打如今的新防线文安,若是久攻不下,此事便会搁置,但只要城破,南下指日可待。

狗一刀却没有耶律莫哥预料中的惊慌,甚至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轻松,大有一副“终于等到”的姿态。

耶律莫哥难免惊诧道,“你希望辽军进攻文安?”

狗一刀当初答应帮着让出归义、霸县时,他只以为狗一刀如所有宋人一般是出于惧怕战争的原因才如此做。

但现在她的姿态明晃晃的告诉他,这背后另有隐情。

狗一刀一扬头,“我凭什么告诉你?”

耶律莫哥蹙眉猜测道,“文安的地理位置并不如归义、霸县,你却丢开两县,以文安为防线。”

耶律莫哥自幼在军营长大,因为身为旁支,并没有什么多余优待,是真真实实从小兵一步步爬上来的,对兵法有自己独到见解,也算是个难得的将才。

不过片刻,他恍然大悟,更是震惊到难以言表,“难不成你想以文安为点反攻?”

文安城虽然不依山不傍水,但在归义、霸县的中心向南,城外山势逼连两县阔向展开,可谓是挟一城迫三县。

即便归义、霸县暂归大辽,但因为有了文安的存在也不得安生。

“你莫不是不清楚宋兵实力,守城尚且不易,还妄想反攻!”

狗一刀笑道,“归义分南北,燕云也可分。”

汉人正是因为失了燕云十六州才会被动至此,哪怕收回半数,也不会凄凉到以河为界。

耶律莫哥看着狗一刀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他实在想不出来还能如何形容眼前这个女人。

整个大辽几乎都盼着南下,那是因为他们兵强马壮,有着绝对的实力。

整个宋廷都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裏,极力避战,为此送出一箱箱金银,一批批丝绢,在这样的情况下,狗一刀还想着拿回半个燕云十六州。

耶律莫哥转身想走,却被狗一刀横刀拦下,“我追了这么远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听一句乔峰的消息。”

刚刚狗一刀策马追来,远远的一声响哨逼得耶律莫哥停下脚步,独自留在最后等着狗一刀。

“耶律休哥会出征吗?”

耶律莫哥听了这话,心中冷哼一声,学着狗一刀刚刚的神情,眼角一挑,“我凭什么告诉你?”

狗一刀笑着拍拍耶律莫哥的肩,“送你两城的情义还不够?”

“若是觉得不够,就当是为了买命吧。”

耶律莫哥这才想起来狗一刀今日从城楼之上轻松跃下,入黑甲阵中轻松杀死八人一事。

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觉得狗一刀厉害,但身为训练黑甲数十年的将领,耶律莫哥心惊不已。

只有他知道的最清楚,这样的武力究竟有多可怕。

只要她想,于万军丛中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当时的惊慌在此刻重现,耶律莫哥忽然像是与狗一刀达成了诡异的默契。

沈默许久后道,“如果文安城破,耶律休哥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但只要文安一日不破,他便会是最坚定的主和派。”

耶律休哥在战争中崭露头角,获取军权,如今地位逐渐稳固,但一切都基于战争。

现在他的儿孙一辈还未彻底站稳脚跟,他自己已经逐渐老去,如果在此时发生大战,他的军权必定旁落,这是他绝不允许发生的事。

但他并非愚钝自封之人,心中有家国情怀,只要发现宋人当真脆弱的如纸一般,他便不会客气,定然年老披挂,子侄投军。

狗一刀点头道,“那他就放心的在家裏好好养老吧。”

耶律莫哥不解,“你怎么这么有信心?”

耶律莫哥到过中原,根据他与中原人,尤其是那些接触过的汉人官员,尽是贪图享乐之辈,为了钱、权、女人可以贩卖一切。

尤其是他们宋朝的皇帝更是可笑,为了一个莫须有的长生药,竟然开了关口将他们放入中原。

曾经赫赫有名的安肃军成了他们的奴隶,给他们开山挖矿。

作为敌人,他们只当看笑话,可若代入宋人,他更觉他们可悲。

就是这样的环境之下,狗一刀还信心满满的觉得宋人能胜,靠什么?靠他们皇帝四处去求神拜佛?

狗一刀摇头晃脑的上了枣红马,口裏振振有词,“这你就不用管了。”

文安县城内。

顾善长吩咐厉兵秣马,严阵以待。

霸县的兵在顾善长的长期训练中明显比归义的兵更加有序。

目前三派军队聚在一起,难免生出些不服气,就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之下,都还是生出些莫须有的摩擦。

不是今日饭食不够公平,就是明日发生了口角。

如今杜充负责后勤,顾善长作主帐,张遂为副,三人为接下来的战事忙的脚不沾地。

空下来的狗一刀被扔到校场处理这些纷争摩擦。

狗一刀嘴皮子昨日刚刚磨破了嘴皮子,好声好气劝着吵架的几人回了营,刚躺下睡了没几个时辰,结果就被一个士兵在外敲门大喊吵醒。

“不好了,校场出大事了!”

狗一刀本就和衣而睡,听了这话“蹭”的窜起来,开门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问,“怎么回事儿?”

小兵嘆了口气,“今天三方人为了谁做排头兵的事,聚在校场打起来了。”

“有毛病吧!”

谁都知道,排头兵就是纯炮灰,当然不想做排头兵。

霸县兵说该文安兵去,因为文安兵最弱。

文安兵说现在是在文安的底盘上,合该霸县兵和归义兵做排头兵。

归义兵说霸县兵既然自称最厉害,就该他们去,去了一下就将契丹人打跑了,这仗不就结束了。

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

狗一刀听了脚下跑的飞快,到了校场一看,三方已经打成一团,顾居北抄着手站在一边看。

狗一刀戳了戳顾居北,“你不去劝架,站这儿干嘛?”

顾居北理所当然道,“我们霸县兵打得赢。”

狗一刀狠啐一口,“打不赢你才劝?!”

顾居北一扬头,“霸县兵不会输。”

神经!

狗一刀一把推开顾居北,反手拿起背后的刀冲进人群。

将中心闹腾的最厉害的几人捉住,按下众人。

一群人这才停歇下来。

文安兵的刺头被狗一刀拎着领口揪在手裏,委屈巴巴地看向狗一刀,“我文安兵虽然的确各方面比不上他们霸县兵,但是我们都一心向着大宋,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我们!”

霸县兵不屑道,“别像个娘们似得赖赖唧唧!”

虽然狗一刀近些日子常在军中走动,但归义兵对狗一刀并不熟悉,冷声讽刺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来管我们的事!”

有人小声道,“那就是个娘们。”

“她居然是个娘们,哪儿有那样的娘们?”

一黑脸小兵听了这些话像是收到了鼓舞,忽然站起来,冲着狗一刀道,“臭娘们不回去好好生娃儿奶孩子,在这儿管爷爷的事儿干嘛!”

狗一刀听得头大,一脚将说话那黑脸小兵踹飞,“不会说话就闭嘴。”

冷眼扫向众人,“你们当中有人认识我,有人不认识我。先前你们的长官把你们丢给我,让我解决你们之间的矛盾,我的确轻视了,没当回事,是觉得好好劝解大家说开了就没事儿,现在想想我还是太过仁慈。”

“你们就是太闲了!大敌当前,不好好训练,成日为了不存在的事吵来吵去!从今日起,每日训练加三倍!”

这话引得群情激愤,狗一刀道,“要是不想训练,可以。打过我的,不仅可以不训练,我赠金千两。打输了,当日训练再加倍!”

这话激得有人立刻站了出来,一壮汉起身,气势汹汹,“老子来!”

刚走到狗一刀面前,狗一刀正准备开口说话,谁知那人就已经一拳上来,狗一刀顺势躲开,横扫一脚,那人被踢飞出去。

狗一刀看着狼狈的壮汉凉凉道,“今日训练加倍,概不赊账。”

拢共近万人,总归有不少数量的刺头,甚至还商量着车轮站,谁知一直打到天黑,狗一刀还好生生的挺直站着。

狗一刀看了看天色,止住了正准备过来的几人,“我饿了。”

那几人立刻不满道,“你想耍赖?!”

他们料定狗一刀总算是累了,借此逃过比他们的比试。

谁知狗一刀道,“你们还要比的一起上吧,快点结束我要去吃饭了。”

这话激得原本不打算起身的人也都站起来,想着打了整整一天,总归她是累了,再加上这么多人一起上,她总不可能还能轻松应对吧?

有人心裏有些过意不去,“咱们这么多人打一个女人,不太好吧?”

一个少年模样的士兵狠狠道,“你看看她哪裏像女人了?”

“而且她打咱们的时候可没留情!全都是一脚一个,背后的刀都没拿着,分明就是看不起咱们!”

数十人冲过去,狗一刀总算把刀从背后拿了下来,不过瞬息,刀又回到背上,地上躺了一片人。

狗一刀看着横七竖八歪歪斜斜躺着的一群人,一脚踩在刚刚那少年背上,“你说说什么才叫女人?”

少年人最是嘴硬,“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我哪样?”

“女人应该是温柔贤惠的,哪裏像你这么粗鲁!”

狗一刀嗤笑道,“我今天教你的道理就是,女人千变万化,温柔贤良是放屁。”

说完一脚把少年踹飞,头也不回的走开,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道,“记得,今天训练加倍,做不完不准吃饭。”

等到狗一刀走没了踪迹,躺在地上的一群人才轰然道,“那女人到底是谁!”

“我好像听见有人叫她狗一刀……”

“难不成是那个狗一刀?”

“那个闯入大内杀了十几名当官的那个狗一刀?!”

一阵阵懊恼和叫悔声迭起。

这女人连大内都敢闯,怎么会没点本事,他们也真是踢到了铁板。

根据斥候传回的消息看,契丹兵正在逐步集合到归义、霸县两地,值得註意的是,耶律洪基并未再派耶律休哥族中人为帅,反倒是派了萧远山的弟弟,乔峰的亲叔叔萧成齐为帅。

很难说其中究竟是对耶律家刚死一人的补偿,或是对耶律休哥主和的报覆,还是故意在膈应乔峰。

狗一刀听到这消息后正在院子裏的一棵桑树上思考接下来怎么做,就听树下龙小云和小姑娘来了这儿正在打情骂俏。

不得不说这丫头真是不得了,和林仙儿一样天生的本事,把龙小云哄的不知南北。

这些日子狗一刀没空搭理龙小云,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对待姑娘还有礼起来,扭扭捏捏道,“小草,我能吻你吗?”

小姑娘笑得含蓄,“小云哥哥,我虽然没有念过书,但我听别人说过,女子要懂得矜持,持有清白是最重要的。”

眼看着龙小云面色不愉,小姑娘拉着龙小云的手含羞带臊道,“小云哥哥,我们等到成亲那日好吗?”

龙小云那样的浑不吝居然瞬间面色涨红,害羞的点点头。

小姑娘趁机调转话头,“小云哥哥,我饿了……”

“我这就去给小草找点吃的!”

龙小云飞快的跑了出去。

狗一刀在树上看着小姑娘深情的模样悠悠道,“你该不会陷进去了吧?”

小姑娘没想到此处有人,惊讶的抬头看向树上,随即笑开,“姐姐怎么在这儿?”

狗一刀低头看着笑魇如花的小姑娘,“我与你的约定是你让龙小云为义主动赴死,你要是真的动了情,我会觉得有些麻烦。”

小姑娘笑道,“姐姐放心,全天下所有人都会有情,我也不会。”

狗一刀倒是觉得有些惊讶,小姑娘年岁不大,先前只觉得她在鬼樊楼待久了多了些心机,但现在看起来却更像是背后有些别的事情。

小姑娘轻声道,“男人的情爱就是随意抛洒的铜钱,女人就像是街边等着施舍的乞丐。”

一个铜币买一个馒头,在许多人家这样的铜币并不值当多重要,但对乞丐而言却是一日饱饭。

“我见过很多因为所谓爱情没了命的女人,却没见过哪个男人为爱赴死。我想活着,所以我不会去碰那些情爱,我要让那些男人为我去死。”

狗一刀觉得这姑娘也许应该拜林仙儿为师,但是好像两人又有些不同。

她听楚留香说,林仙儿曾经偷偷与自己的丫鬟说道:女人本就弱于男人,所以天生就该让着男人。

因此她无论如何戏耍男人,只觉得是男人活该。

但她似乎又离不得男人,她与男人们之间很难说清究竟谁是赢家,谁是输家。

小姑娘好像有些不同,她并不觉得女人弱于男人,始终用着在她看来女人特有的柔情软化龙小云,以此达成目的。

小姑娘瞇着眼睛道,“姐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若我成功,姐姐就要给我取一个名字。”

狗一刀挠了挠头,她唯独没想明白的就是这小姑娘当初的要求。

小姑娘居然非要狗一刀给她取个名字,当时狗一刀并不觉得小姑娘会成功,随口答应,“只要你想,到时候你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小姑娘那时候坚定道,“我只要姐姐为我取名字。”

狗一刀看着树下的小姑娘,笑道,“我听龙小云叫你小草,这是你给自己取的名字?”

小姑娘扯了扯嘴角,“他问我名字,我要是说没有,他一定会给我取一个。那时候正好看见一块大石头上长了根草,我就随口说可以叫我‘小草’。”

狗一刀双手垫在脑后,“这名字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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