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灿,对不起。”殷瑶靠在房门上,稍微抬着头对着江灿说到。
“瑶瑶姐为什么要道歉啊?”江灿站在殷瑶面前,垂着眼睛,神色不明的问到。
“灿灿,我爸爸……他老糊涂了,他就是被大伯一家忽悠了,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灿灿,对不起!”殷瑶急急的抓着江灿的胳膊,语无伦次的说到。
在殷瑶的心裏,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自己的爸爸,不期望江灿能原谅他,只是希望江灿能体谅一下,他也是有苦衷的,不要记恨他。
顾屿很是不讚成的看向殷瑶,即使是殷瑶的亲生父亲,殷国强在顾屿心裏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毕竟前脚用着江灿父母的赔偿金买了房子,后脚就想把江灿撵出去,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顾屿刚想出声,就见江灿皱着眉说到:“瑶瑶姐,姑父是姑父,你是你,你不用为了他给我道歉。”
“那你不要走好不好?灿灿,我不许你走!”逆着光,殷瑶看不清江灿的脸,却还是感觉到江灿不想自己提起爸爸。
江灿看着从小就对自己极好的殷瑶,嘆了口气接着说到:“瑶瑶姐,在我心裏,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即使我不住在这裏了,这也永远不会改变。”
头顶明晃晃的灯光,让殷瑶恍惚间想起了当年那热烈的阳光。自己似乎曾在乡间的小路上,对着江灿说着同样道歉的话,当时路两边的野草长的还很旺盛,热烈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挥洒在两人的身上。
小时候的自己面对父亲的恶言,没有替江灿出头,如今自己还是这般,面对父亲的不公依然懦弱,只会无用的对江灿说着对不起。
“灿灿,对不起!”不是替谁道歉,是自己应该道歉。
“瑶瑶姐,不要说对不起,我长大了,确实该搬出去。”江灿转头看了眼不大的卧室,眼神裏满是留恋,最后淡淡的说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顾屿反覆呢喃着江灿的话,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搬出去,还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长大了呢?
“呜呜呜……灿灿!我不想你走,你不要走好不好?”殷瑶听出江灿语气裏的失落,再也绷不住了,扑到江灿的怀裏。
江灿学着以前姑姑哄自己的模样,轻轻拍着殷瑶的后背:“瑶瑶姐,很近的,就在隔壁小区!”是安慰殷瑶,也是安慰自己。
殷瑶都这么难过的话,那江灿刚得知自己要搬出去的时候,内心一定难过又无助吧,可她却为江玉翠考虑,主动说是自己想搬出去,明明自己才是被扫地出门的那一个,却一直安慰伤心的殷瑶。
顾屿打心底觉得江灿成熟了很多,也许是这几年见的世面多了,做事越来越有大人的模样,想法越来越周全。
可江灿把事情处理的越好,顾屿越是心疼,甚至在心裏暗暗发誓,以后自己一定要,一步步把江灿宠回孩子的模样。
“那我也不要你走!呜呜呜……灿灿,我喜欢你!”殷瑶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结结巴巴的说到:“我……喜欢……和你住!我不喜欢殷小妮,不要和她住!”
沈浸在自己情绪裏的顾屿,听到殷瑶的话,表面上风轻云淡,内心实则警铃大作。
“我也喜欢和瑶瑶姐住,谢谢你对我的维护,谢谢你把我当家人!”江灿温柔的替殷瑶擦了擦泪。
“灿灿……”殷瑶还准备说些什么,被一旁的顾屿打断了。
“瑶瑶,你马上都读高中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顾屿倚靠在柜子上,看似漫不经心的说到。
“咳咳……”殷瑶这才想起房间裏还有个顾屿,连忙退出江灿的怀抱,抹了抹眼泪,嘴硬的说到:“这叫共情能力强!”
顾屿见殷瑶终于不再对江灿“动手动脚”,面无表情的说到:“哭也改变不了什么,让灿灿搬出去的是你的好人爸爸。”
殷瑶也知道顾屿说的是事实,只好嗫嚅着说到:“可是我就是很舍不得灿灿啊!而且爸爸他也是没有办法!”
“借口,他明明可以拒绝你大伯!”只是灿灿在他心裏并不重要罢了,话在嘴边转了一圈,顾屿还是没有说出口。
殷瑶确实无从反驳,心虚的看了一眼江灿,干巴巴的说到:“对不起。”
“好啦,你俩闲着没事,就帮我一块儿收拾东西。”江灿看着斗鸡一般的两人,无奈的说到。
“真的要搬出去吗?”殷瑶自语到。
“隔着条马路而已,灿灿都没说什么,你就别矫情了!”顾屿不客气的瞪了一眼殷瑶。
“可是……”哪有一家人不住在一起的道理呢?殷瑶理智的咽回了没说出口的话。
一时间,房间裏只剩下收拾东西的悉悉索索声,江灿的东西很少,衣服也是训练服为主,不一会儿东西就收拾的差不多了。
“灿灿,这才三年吧?你已经拿这么多奖牌了吗?”
顾屿一个个仔细的看过去,其实每一块奖牌,自己都见过、摸过,但是这么多奖牌和证书全部放在一起,冲击力还是比想象中的大。
江灿像是被顾屿眼中的震惊取悦了,连带着心中悲伤的情绪都被冲淡了不少,“以后的含金量会越来越高。”
江灿含笑看着顾屿,语气和目光满是笃定。
“厉害吧?感觉和灿灿在一起,我们这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一下子就逊色了不少。”殷瑶看着箱子裏的金牌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语气裏有羡慕有骄傲,也有失落。
小时候,爸爸妈妈总是说好好读书,要像你哥一样,考个免费生,以后考上大学就有出息了,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白白耽误时间。
可真的长大以后殷瑶却觉得,所谓的好成绩,就像是别人手中的酸糖果,当你没有的时候,看它确实千好万好想象着它的酸甜可口;一旦真的拥有了,尝上一口才发现它的甜很少,口腔也只残留着酸涩。
“怎么会呢?我们以后都会在各自的道路上,发光发亮的!”江灿一边拉上密码箱,头也不抬的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