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
13: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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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早晨,微风清凉。
路上行人不多,上班一族的车辆渐渐增多,半个钟下来整个市道已是车水马龙,各色各款的车影蜿蜒在繁华都市的街道上。
一天之计在于晨,尽管街上闲人不多,各店各铺仍然一派忙碌紧凑的开铺之势,仿佛都是卯足了劲,要在早晨博个好彩头,创下新高。
但是,让这个城市沸腾的还是那不断滚动的头条新闻。
c市雷默集团突然得到外力资助,恢覆了所有客户群,并在几天之间资金澎涨,股市起死回生,大有春回市暖的气势。
雷默集团易主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然而,除了传闻是个俊俏小子,实际上雷默新主一直未接受任何采访,没人见得庐山真面目。口口相传,把个新掌门的身份背景传得五花八门。
有说是神秘的洋鬼子,有说是某位富豪之子,有说是雷默借故炒作,实际上就是某位股东之一的子嗣。更有人说是小城镇来的暴发户。总之,各种各样的说法从地底下冒出来,说者心知肚明不过一番猜测,听者有意传乎其神,不忘添油加醋。
古尚云听完阿闲的社会关註度调查报告,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这倒是有利于雷默的活动展开,现在c城各界人士,都在等雷默宣传造势了两天的新闻发布会。这一仗,还没打,就先赢了阵势了。
公关部早就输通了各媒体关键枢纽,网络、报纸、电视等等对雷默元气大伤后东山再起的报道,尽是溢美之言。再加上股票稳固上升的事实做基础,关于雷默倒闭的传言幻灭。整个集团的职工士气大增,比年终还多一份喜庆。每位雷默人对新上位的董事长心怀信任,敬如神祇。
毫无悬念,这次新闻发布会举办非常成功,古尚云年轻沈稳、言谈得体的形像与不骄不躁的举止深深刻在人们脑海裏。镜头裏,上一任董事长古力言与现任董事长古尚云的融洽相处、同仇敌忾、应答默契。好事者便从两人姓氏上大做文章,传言古尚云便是古力言深藏民间的亲生儿子。新旧两位董事长,被误会为“子承父业”或是“上阵父子兵”,倒是有效地消除了人们对雷默高层内乱的猜测,因此,雷默竟然无人特作申明撇清关系。
发布会结尾,公关部经理适时的公布雷默将参加与讚助举办的各项慈善活动与产品展览计划。言词陈慨,激情飞扬,直到圆满落幕。
中午,墨月昏昏沈沈的醒过来。肚子裏早已饥肠辘辘,再看时间,已是十二点半。若不是全身虚弱无力,她早就惊跳起来。
“不行,我得赶紧去送检查报告。”墨月心想。
额头的温度依然灼人,眼睛看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了。每走一步,都要晃三晃。如果不是想到房产的事情,她真想马上倒下去再也不想起来。
打车到c市医院,站在厅堂前臺的护士见她踉跄的步伐,赶紧过来扶住她。
“小姐,挂急疹吗?”
“我不看病……”她是来拿体检结果的。
“天啦,你都烧成这样了,不看医生可不行啊。”
“不行,我没时间了。”墨月说着,手覆在额头上,却冰得吓人。挣开护士,自顾自地朝电梯通道走去。
“小姐,你得赶紧看病……”护士在后面好心提醒。
电梯门把护士的话关在外面,墨月无力的贴着壁面,冰冷的金属质感让滚烫的肌肤清凉舒服。电梯裏还有一个人,他在墨月进来时,就一直盯着她看。皱眉思索片刻,一脸恍然:“嗨,朋友!”
墨月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就没搭理他。这年头,熟人没几个,不要脸的搭讪者多了去了。
“还记得我吗?你看起来病得不轻啊?要不要紧?”年轻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倒是真诚。
墨月回头瞄了他一眼,也没看清他的长相,电梯门开了,她抬腿走了出去。
“我们可真是有缘份……”话没说完,电梯门口等待已久的人们挤进电梯,他又被挤了回去。“哎……等等,麻烦让我先出去,谢谢。”
墨月拐了几拐,下楼梯,进了角落一间检查室。把单据递过去,把自己的检查报告收好。“医生,我身体没问题吧?”
窗口的医生看着她,似乎楞了一下:“……很健康。”
“好,谢谢。”
“不用谢,你脸色不太好,不要紧吧?”
“哦,我没事。”墨月扯出一个笑容,脚下虚晃了一步,马不停蹄的走了。
回走到电梯口,已经是眼冒金星,摇摇晃晃。一双手扶住她,“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诶,你真的病得不轻呢。”
“你才病得不轻。”墨月觉得烦躁,顺嘴回他一句。忍不住抬头看他,居然是在海滩上见过一面的男生。“是你?”
“你还记得我呀,太好了。”他一脸灿烂笑容,眉毛微扬,神情不羁的样子。“不过,你好像……得去看医生啊。”
“不关你事。”
“救人一命如造七级浮屠,我一心向善,怎么会不关我事呢?”他认真的说,扶住她往电梯裏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皱眉道:“啧啧,得去一楼挂个急诊。”
“你别管我,我真有事。”墨月扫开他的扶持。人马上就往地上瘫。
电梯门打开,她只觉身形一轻,自己被人打横抱起来了。“你再不看医生,就真的有事了。”
“我不看医生,你放开我,放开我……”墨月挣不开他,张嘴就咬在他肩膀上。
他闷哼一声,找了个座位把她放下来,揉着被她咬疼的肩,气呼呼的道:“你属狗的呀,还咬上了。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挂个急疹。”
墨月愤愤看着他,没力气挣扎了。医生一边给她开诊单一边说,你都快烧成肺炎了,年青人不能玩命,赶紧挂个点滴把烧退了。
以往挂点滴都是在註射大厅随便找个位子坐下就成了,没想到,遇到个“贵人”,开了个上等病房。
大眼瞪小眼,大眼快哭了,小眼乐弯了。
“再喝点吧,这粥裏加了糖的,刚医生说你除了发烧,还血糖低,难怪你刚才路都走不稳。”男人笑弯了眼睛,一手端着粥,一手拿着勺。
墨月愤愤瞪着他,含着一口粥咽不下去。
“看在我大老远的去给你买粥,你不能赏个面子多吃两口?”男人歪着头,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我……”墨月咽了粥刚张开嘴想说话,粥又送进了她嘴裏。
用手挡住他再凑过来的勺子,墨月伸长脖子咽了粥,终于有机会说话:“谁让你自作主张让我住病房的,我没这么娇贵,直接在註射大厅找个坐位就成了!还有,这粥我自己喝,你走开!”
“生着病呢还这么凶!啧啧!大厅裏太闹了,大的叫小的哭,你受得了啊?这粥嘛……你右手挂着点滴呢,朋友一场,别客气。”男人似笑非笑,丝毫不以为意。
“你也太好管闲事了,谁跟你朋友?”墨月毫不领情。心裏想着卖肾的事,眼圈都红了。“你耽搁我事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大不了的事,一会我替你办了去。别哭别哭。”男人手足无措,放下手裏的粥,在口袋裏掏出手帕来递给她。
墨月转过脸,不让他碰。
“好啦,大小姐,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别哭了行吗?本来是学雷锋做好事,让你这一闹,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呢。”男人软语相劝,伸手轻轻扳过她的脑袋,替她把泪水擦干。
这亲昵的举动,让墨月觉得既惊又羞。这场景很熟悉,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就是这样边哄着她边替她擦眼泪的。
那人总是笨拙的哄着她说:月儿,别哭了。你一哭我心裏难受。
墨月怔怔的看着男人,想起往事,眼泪也收住了。
男人被她这么凝视着,竟然不好意思起来。“一会凶巴巴的,一会又这么深情,女人都是这么多变的吗?尤其是漂亮女人。”
墨月怒火又腾地升起来。男人见状,忙开口转移註意力:“得得得!言归正传。有句话叫磨刀不误砍柴工,身体舒服了,效率才会更快。你刚才那样子,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倒了。要真急的话,一会我帮你去办吧。”
他说的不是没道理。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掏心掏肺的照顾她,安慰她,实属难得。自己不是无理取闹的人,然而祖宅抵押期限已至,她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病了,一着急就把气都撒在他身上了。冷静想想,确实不应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么帮我,图什么?”明明很感激,却嘴硬。
“图什么?”男人被她问住了,会意过来嘻皮笑脸打量她:“男人一个女人好,无非财色。看你这朴素着装也不像有钱人,图财是不可能了。至于色嘛本来挺漂亮的,现在病恹恹的估计扔大街上也没男人对你感兴趣。你有什么可给我图的呢?”
墨月垂下眼睑,一言不发。
男人本以为她又要大发怒火,很意外她这样沈默,以为她生气了:“跟你开个玩笑,别介意。那天在海边遇到你,感觉很投缘。而且,那天我说过有缘会再见的。你看,今天就又见面了吧。郑重向你介绍一下,我叫秦昭旭,朋友喜欢叫我阿旭。我希望跟你成为朋友。”
说着腾出手来,作握手状。
墨月定定看他一眼,伸出手去:“我叫……莫思云。”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他像是得到了珍宝,欢喜的道。
“嗯。”墨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