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6
12:4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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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听到立即跟价的声音,古尚云瞄了后方一眼。男孩似乎在纠结着什么,紧蹙的眉宇间充斥着犹豫。
全场人员包括臺上的主办方监场员、评估员以及拍卖师,早已被两人你来我往毫不停歇的竞价惊呆了。对这突然的停顿显然没反应过来。
三秒钟的时间。毕竟久经沙场,拍卖师猛然反应过来,暖场道:“好,康梓路二十六号200平米的地产已经跟价到120万,还有没有跟价的,120万一次,120万两次,120……”
秦昭旭咬咬牙:“130万!”思云,我不想让你失望。只好背弃我们的约定了。
“140万!”古尚云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倒想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150万!”秦昭旭有些气恼的看了前排的男人一眼,手裏的牌子举举又落落,心裏却在猜测着男人的来头。
“160万。”古尚云从容的跟价。
“170万。”
……
会场一度陷入嗡嗡议论中,有惊嘆,有嘆息,有摇头,有讚赏也有不解的。竞拍会主办方一点儿也没想到,这项匆匆补进来的不起眼的标的,会成为这场竞拍会的热点。
“270万。”越到高潮,越是冷寂。会场安静得有些诡异,这似乎不是两人对商品的竞争,而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激烈角逐。
“280万。”秦昭旭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电话已经响了无数次,他毫无例外的又一次按下拒听键。
“290万。”古尚云闲淡的举牌。
“300万。”电话再度响起来。秦昭旭终于屈服于对方的固执,按了接听键:“思云。”
电话那头传来女子焦怒的声音:“秦昭旭,你不能再跟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百万为限。现在是多少,三百万了,你想这辈子喝我的血啃我的骨头啊?”
秦昭旭心裏一阵愧疚,眼看着对方又举了牌,拍卖师声色激荡的报告着数字:“310万。”
他瞄了拍卖师一眼,嘆了口气:“思云,我不想让你失望。”
“我会想办法,你不是他的对手,快停。”
“你认识他?不对,你怎么知道现在竞价多少?你来现场了?”秦昭旭坐直身子,扭头四处搜寻熟悉的影子。
“我来了,但没在现场,在外面展厅。墻壁电视裏正现场直播,我怎么会不知道?”
“310万,还有朋友要跟价吗?310万一次,310万两次……”
秦昭旭听得心惊肉颤,刚想要举牌,电话裏又传来女子的制止:“阿旭,你就算叫到一千万,他也会跟价的。那幢祖宅我已经要不起了,算我求你了行吗?”
秦昭旭心裏一阵发紧,张了张嘴,竞价牌无力的掉在椅子下面。
“310万三次,成交!”木槌一锤定音,木已成舟。
古尚云以胜利者的姿态,在众人唏嘘声和覆杂的目光中走出竞拍现场,由现场工作人员带领去后臺办理相关手续。秦昭旭如斗败的公鸡,垮着肩膀也走出了竞拍现场。
看到站在展厅裏红了眼圈的墨月,他郁闷的道:“你不是不来的吗?”
“本来没打算来,可是心裏紧张得不行,什么事都做不了,干脆过来看看。”墨月嚅嗫着说,皱着眉头似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没想到会这样,不管怎样,我非常感谢你为我做到这一步。”
“做到这一步又怎样?还不是竹篮打水?”秦昭旭有些洩气,转念想起她之前的话,又问:“你认识那个人?为什么说我叫到一千万他也会跟价?还有,他为什么对你家的祖宅死揪不放?”
“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解释。阿旭,我们快走吧。”墨月躲避他的话锋,说完转身自顾自的走了。
秦昭旭楞了一下,看她脚步急切的样子,倒是很熟悉。当初第一次在海边遇见她,她就是这样急切逃走的。
当初是为了逃离他,那现在是逃离谁?那个男人,是她的谁?
秦昭旭皱眉朝某个方向张望了一眼,眸光疑惑而警惕。随即跟着墨月快步走出大厅。
古尚云从灯光圆柱后走出来,看着一前一后两个身影消失在大厅裏,目光沈郁而冷冽。喉咙裏低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裏若有若无:“墨月,不管你躲到哪裏,你最终会主动来找我的。”
从江源镇拍卖中心出来后,墨月一路沈浸在自己思绪裏,几乎忘记身边还有个人。沈默疾走了好长一段路,发现秦昭旭还跟在身后。
她歉然。想了想,对秦昭旭说想一个人处一会,让他先回c市。
秦昭旭本想先带她去吃饭,然后一起回c市。三寸不烂之舌,翻出各种笑话,墨月依然闷闷不乐,便答应离开了。
秦昭旭走之后,墨月反而不知道要去哪儿。漫步走到一条略显清幽的街道,林荫遮住阳光,在初秋的正午,温度微凉。
又来到了这裏。正是上次与朱明下车的那条街道。这条街的尽头往左转就有两个相连的湖池,池裏的耦莲茂盛青翠,盛开零星的荷花与莲蓬。她并没有赏莲的闲情逸致,何况,过了盛季的莲叶荷花,也近雕零,看了徒增秋愁。池边那丬简陋木格子小店,才是她的去处。
那裏有记忆裏薄荷糯糍的香味,越是靠近,香味越浓郁。
远远的就看到木牌上“绿荷轩”三个字,木房临池而立,加建了一排凉亭,配木桌子木椅数套。桌上有免费而简陋的清茶,苦涩绵延,咽下喉咙又有清香萦绕,齿舌回甘。
一切都是老样子,却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经走近了。
“咦!这不是小墨吗?哈哈……几年不见,倒是长成大姑娘了。外面太阳烈,快进来坐。”声音亮如洪钟,人如其声,高大粗犷的汉子走出来。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呼唤,倒像是从不曾离开。
“齐大爷,好久不见。今天怎么一个人啊?大娘呢?”墨月听到他的招呼,淡淡的笑容回到脸上。收敛心绪上,视线四顾,却没看到热情爱笑的齐太太。
齐老先生笑容微僵,悄声道:“前两天拌了两句嘴,气还没消呢,跟个孩子一样。”
一切都没变,这对老夫妻,感情甚好,却经常两句不对就起争执,过不了两天,又和好如初。旁人看着着急,两人却乐在其中。早在十年前墨月就已领教过,因此,听到齐老先生这样说,一股暖流划过心田。
“齐大爷,这裏可一点都没变呢……”墨月心情松懈下来。
十年前与古尚云经常来这裏,跟老夫妻很是熟识。那时候两人对老夫妻俩吹胡瞪眼、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心裏干着急,总想办法凑融他俩。后来渐渐发现其中奥妙,就“袖手旁观”了。
“绿荷轩是没变,你可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记得那时你还是个小黄毛丫头,每次都笑嘻嘻的拽着你哥哥的衣袖来买薄荷糯糍。咦,对了,你哥哥呢?他还好吧?好久没跟他下棋了,也不知道他棋艺精长了没有。”齐老先生一副老顽童模样,边笑着打趣,边用干凈抹布把靠池边的木桌擦了擦。那是墨月和古尚云固定的位置。
其实木桌已经很干凈,光可鉴人,显然是主人每天都会擦了又擦的。
“你好意思问呢,以前哪一次和小墨哥哥下棋你赢过?”讥诮的声音紧接着齐老先生的话头而来,就见齐太太从裏屋掀帘而出。转过头看到墨月,含怒带怨的表情一下一融化开了:“小墨,你说神奇不神奇,昨晚我还梦见你呢,今天果然来了。”
齐老先生不计前嫌,给齐太太做证,朝墨月点点头说:“这我可以做证,你齐大娘今早上还跟我说起那个梦。”
墨月恍惚了,起身走过去牵着齐太太的手,坐在自己旁边。笑道:“真的吗?那齐大娘都梦见我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