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发
余桑在警察局后山上最后一次看到老吴。老吴被凶手活埋,他露了半个脑袋在外,眼睛未阖上,死死地盯着远方。
凶手,似乎根本没想过掩饰自己的杀人意图。
赵局立在土堆上,皮鞋沾了点泥。看到余桑,他夹着烟的手抖了抖。请来的法医正在检查老吴的尸体,为了暂时保持现场,老吴还和刚死时那般被土紧紧压着。
“他太嚣张。”赵局半响就吐了一个字。这样的杀人手法,是赵局任职几十年来第一次所见。特别是,作案现场就在警察局。
余桑未言,套上乳胶手套拍了拍老吴额头上粘附着的灰。那上面隐隐绰绰地用红色的血渍写了一个“e”
“早上九点。”小警察在余桑身边汇报,“巡逻的保安发现的。”
“吴恩。”余桑凝睇着老吴死前骇然的表情,“e”
“olivia”
“o”
“其实也不难猜。”小警察回,“都是名字裏取一个字母,可能凶手只是在单纯的记录。”
如果凶手的犯罪手法越嚣张,那么他杀人的目的就越单纯。余桑这几年办了这么多错综离奇的案子,很多杀人犯的杀人并不是出于私人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杀人。
余桑不知怎么,又想到林东榆那个纹身。巧合么?已经有两个字母重合了。
她转身,站在臺阶上,手插在口袋。许久,她抬头问小警察,“上次让你查的人……”
小警察的眼睛闪了一下,“你说是林总的那个秘书吧。”她偏头窥伺了现场的人,拉着余桑走到臺阶最下,在背对着阶面的一处,从背包裏套了一份文件给余桑。
“她叫袁丹,十年前就去北欧念书了;老赵查过,她国内没什么亲戚,说是父母也去世了。”小警察将文件翻到后面一页,“哦对,她还有个孩子,父亲好像是个华裔。”
余桑接着昏暗的灯光,一页页地捻着文件。老赵虽然贪,但却是是江裏这块最好的线人。连袁丹这种abc的过往都能查的一清二楚。
老赵有个在北欧念书的侄女,那块华人圈很小,问了几个人就问到了林东榆秘书袁丹念书时的情况。
“余警,听说袁丹念书时唯一也是最好的朋友就是olivia。”
余桑合上文件交还给小警察,“你这几天让老赵多跟着袁丹一点。”
小警察谄媚地敬了一个礼,“得嘞。”
江裏最近很不太平,大案小案成堆地来。赵局信命,说这年数逢8必不吉。
政府为了宽慰老百姓,特地请景安在宝利剧院开了场音乐会,音乐会票钱由政府资助大半。
余桑和老赵在巷口对接完任务后,老赵还算识相,送了余桑一张音乐会的票。
余桑嗤笑一声,“赵儿,你现在不干农场干黄牛了。”
老赵舌头在黄牙上舔了一圈,“可不,现在实体经济确实不景气。”他顿了顿,“而且你老公确实够红。”
“现在小女孩不都喜欢这种”老赵略显无奈地扳着手指,“什么高冷男神,娃娃脸……”
景安,高冷男神?余桑脑袋裏霍然出现自家小景对着自己黏糊糊的样子。
她轻笑了一声,倚着门框文件拍在老赵胸口,“我办案多年的直觉告诉我,这个袁丹不简单。”
“所以,你得好好给我盯着。”
老赵虚情假意地敬礼,“得嘞余警。”
余桑交代完任务后,本想着直接去景安的音乐会。她一翻票,看臺的最外圈,难怪老赵会送给自己。
想了想,她还是趁着开场去了。剧场裏大家都穿的很庄重,余桑穿着办案时军绿色大衣,阔腿裤塞进球鞋裏,和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没过多久,剧场掌声雷动。余桑坐在看臺上,咬着吸管默默地听着。
她看景安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西服,高瘦的身影被刺眼的灯笼着。他架起小提琴,歪头,拉响第一个音。
余桑遇见景安那会,刚从警校毕业。体育生一般的警校生涯,余桑特喜欢涌着江湖血脉味的音乐。
那个时候她为了完成任务接近景安,买了好多张古典音乐的碟。她上课不听讲,就直接塞上耳机,将这些碟当催眠乐听。
当时和现在一样,初夏,天气不热阳光正好。树叶散着泥土的味道,顺着轻柔的风从窗缝中钻进。
她觉得耳边的音乐声小了些,换了个方向,睁眼,见到身旁的桌子上坐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笔挺地靠着桌背,耳朵裏塞进自己的另一边的耳机。
她就这么呆呆地趴在桌上,抬眼看着面无表情的他。
后来他伸手,将窗帘的一半拉起,另一侧的耳机从他耳朵边沿滑落。